大師兄在海濱區盤下了一家飯館,就像過去那十幾年來,一直本本分分地經營驢肉館子一樣,繼續做起了正經的買賣營生。
什么賊是最不好抓的?就是這種平時有正當收入,合法身份,看起來完全不需要去做賊的家伙。
只要當場不被抓住,事后官府完全不會懷疑他,第一時間就會把大師兄這種正經的買賣人排除出嫌疑人名單之外。
什么正經人犯了事之后還不跑,非要留在現場跟名偵探玩心理戰打口水仗啊!
賀老爺子的生活就安逸得多了,他連買賣都不做,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泡澡,聽戲,睡大覺。跟正常的七八十歲老頭兒幾乎沒有區別……這樣說其實也不太客觀,別人家七八十歲的老頭兒下地走道都困難了,哪能像他這么優哉游哉地享受。
白天在澡堂子里補覺,晚上去干什么就不好說了。
王云霄拎著老爺子平時愛喝的李家燒白和最愛吃的醬鹵豬頭肉的時候,老爺子正穿著背心大褲衩,手里拿著個破扇子,坐在人家歌舞廳門口下象棋。
天門市的傳統曲藝節目一般都集中在南通區那邊,海濱區這邊沒有什么文化底蘊,洋人也不愛聽戲,街上只有酒吧、歌舞廳這類場所。
九月末的天氣其實已經轉涼了,但在街上還是能看到很多衣衫清涼的外國小姑娘。
看到王云霄帶著酒肉走過來,老爺子忍不住嘆氣道:“要沒點好處,你小子還真是想不起我這個師父來啊。”
“瞧您這話說的,我那不是在上學讀書呢么!”
王云霄心說我平時過來干啥啊?你也不教我真東西,難不成讓我幫大師兄打理生意?
“走吧,先回家去!”
老爺子站起身來,將屁股底下的小板凳扔到王云霄手上:“拿著!”
王云霄只能點頭賠笑。
走到僻靜無人的地方,老爺子看了看左右,小聲說道:“這次叫你過來,還是因為傳國玉璽的事。原本以為這東西已經丟了,沒想到沈家還有能人,居然還能給找回來,嘖嘖……”
王云霄皺眉道:“師父,我聽說沈家都已經敗落了,怎么又出了這檔子事呢?”
“誰知道是回光返照,還是李代桃僵呢?這可說不好,所以咱們才得盤盤他的道。”
老爺子看了王云霄一眼,壓低聲音說道:“有些事之前沒跟你說清楚,不是防著你,而是防備隔墻有耳。畢竟這世道太復雜,三教九流牛鬼蛇神,什么手段都有……不過你小子一向頭腦機靈,自己應該也猜到幾分了吧?”
“沒有!”
王云霄心說我瞎猜那玩意干什么?猜中獎了能給我報銷五百美元還是怎么地?
“當年你大師兄進宮偷玉璽,其實大總統是知情的。咱們這一門,過去跟大總統的交情也不差。有人做面子,有人就得做里子,咱們就是大總統的里子。”
說到這里,老爺子苦笑了一下:“就是咱們這一門沒有幾個人,說是做里子,其實也沒做成什么事。大總統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管遇到什么困難,都是大刀闊斧地闖過去,根本不屑于動用什么陰私手段。但她不用,不代表別人不會用。”
“桌子上的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別人就少吃一口。別人打不過你,就只能在桌子底下玩陰的。有些人的手段不怎么高明,就算想玩陰的,也玩不出什么花樣。但也有些人,在桌子底下藏了很長的時間,他們有能量,有手段,更重要的是有耐心。”
“現如今的這些所謂新貴,其實都是站在風口上的豬,根基淺薄沒有什么底蘊,而那些真正的世家門閥,他們隱藏在暗中的力量,遠不是咱們這些平民百姓所能想象到的。”
“現如今的大總統如日中天,他們不敢正面對抗,就藏在地底下,一點一點挖你的根基。十年,二十年……日積月累下來,就會從量變形成質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