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說話這么直白,王云霄也就不端著架子了,開門見山問道:“敵人到底是誰?”
“我說了你們打不過。”
“打不打得過另說,但這一次引發的動亂……”
王云霄的目光投向遠處熊熊燃燒中的房屋建筑:“經此一役,南通區不知道有多少無辜的平民百姓會家破人亡。這都是我們的街坊鄰居,鄉親父老。平日里老老實實過日子,沒招過誰,沒惹過誰,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到這場旋渦當中……”
“我和我這幫子兄弟當年流落街頭,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雖然不敢說有什么遠大理想,但也不是沒良心的白眼狼。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用牙咬也得咬下他一塊肉去,至少也要讓他知道,天門人不是任他揉搓的面團!”
天門人的臉面是個很奇怪的東西。
平時可以自嘲,可以擺爛,甚至把自己活成一個段子,拿去給別人找樂。
但唯獨“仁義”二字,不能拿來開玩笑。
這是天門人真正的臉面。
當年慕國公遠征西域,因為軍費緊張不得已號召商人隨軍。發毒誓一輩子不離開家門口三里地的天門人,推著小車裝上針頭線腦,零食鞋襪,靠著兩個腳底板跨越萬里國土,硬生生地把東海的海貨送進了迪化。
也許在某些人眼里,這種行為十分滑稽可笑。
你個泥腿子,有什么資格談仁義。
你個小混混,平時就沒少欺行霸市,殺人放火。這個時候你倒是裝起來了!
王云霄才不在乎他們放什么顏色的屁。
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很單純的,想把這個始作俑者給弄死。
“既然你明知山有虎,還要偏向虎山行,那我也不好阻攔。”
蓮落語氣平靜地說道:“想要知道真相的話,那就隨我前往更深層的夢境吧,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敵人的手段比你想象得要恐怖得多,哪怕只是對他產生負面的想法,都很容易被他察覺,然后對你們展開殘忍的報復。”
她拿起手中的翠綠竹竿在地面上輕輕一點,堅實的地面瞬間四分五裂。
王云霄腳下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跌落進無底深淵當中。
強烈的睡意侵襲著他的大腦,催促他進入更深層次的沉眠。
但他死死咬緊牙關,用盡全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只有保持清醒,才能在夢境中自由行動。
否則就是眼睛一閉一睜,一夜過去,什么都想不起來。
這是人腦的自我保護機制。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連體感時間都已經失去了意義,他才感受到自己的雙腳終于落地,踩穩了地面。
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熊貓。
這一次是真正的熊貓,字面意義上的未來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而不是什么把自己打扮成熊貓的女人。
“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來到幻夢境吧?身體素質還蠻不錯的。”
熊貓口吐人言,發出蓮落的聲音。
確實是第一次,很新鮮。
王云霄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天空。
紫色的天空中,彌漫著流光溢彩的霧靄,隱隱約約還能夠看到云霧中的亭臺樓閣。
“夢境與現實交匯,幻夢境則連通天界與星界,那邊就是南天門。”
熊貓順著王云霄的視線扭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那里沒有神仙,也沒有猴。”
“他們已經離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