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 到神國去(1 / 2)

    一個月后。

    一大片被白熾陽光照得發白的龜裂土地旁,枯黃草葉茍延殘喘的田坎上。

    大片烏云順應天氣術士的號令飄到一站一蹲的兩個人頭上,把他們腳邊的土地涂暗了幾個色調,梅迪奇百無聊賴地站著抽煙,透特正在低頭擺弄一堆高矮胖瘦不一的瓶瓶罐罐,把它們按來自白銀之國的自然行者的囑咐按一定次序和一定的量倒進棕色玻璃瓶里。或許是因為原料很貴重,透特表現得過分謹慎,就像第一次進實驗室的中學生。

    “雌性樹人的果實濃漿+藍色鳳尾蝶羽化留下的繭+金色泉水+一份‘耕種者’途徑天使層次的祝福,嗯······這個之前用卷軸保存得很好······應該沒有問題。”

    【復蘇之泉】總算制作成功,這瓶被天使祝福過的神秘學藥劑具有讓荒地恢復生機的功效,但保存和發揮作用的條件都極其苛刻,比如成品會在高熱和強光下分解失效,但哪怕在陰暗條件下存在時間也不超過十五分鐘——因為“祝福”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脫離“藥劑”這個載體。這就是為什么一個天使之王一個圣者要在大熱天揣著一堆瓶瓶罐罐來田坎旁做化學實驗,透特負責操作,梅迪奇負責維持實驗環境。

    雖然戰爭結束了,但各種非凡力量留下的殘余影響還在。造物主降下的“太陽圣雨”主要針對惡魔在隱秘籌謀的幾個月里留下的污染源,而連年戰爭沉積下來的傷痛并非頃刻就能愈合,一切都需要時間。就比如他們面前的這片荒地,據耕種者們的考察,曾遭到硫磺火球和太陽火焰的輪番轟炸,以至于三十年內都沒能長出植物。

    畢竟打仗的時候誰會在意你的火球燒掉了一片麥田,我的病毒匯入了一條河流,你一不小心把死火山變成了三天一小噴五天一大噴的活火山,我一個“扭曲”造成了讓第五紀元的地理學家大跌眼鏡的地質情況……以及之類雜七雜八的事情啊?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雖然許多生命于戰火中夭折,但戰后人口增長是遲早的事情,所以土地資源的修復工作就變得尤為重要。上至天使之王下至序列9,但凡沒有缺胳膊少腿的家伙們經過短暫修整后,都在“重建家園”的號召下走南闖北,各種非凡能力協調搭配,力求將險惡荒蕪之地改造成適耕宜居之地。

    為了新的時代!

    透特暗暗在心里揮了揮拳頭,然后召喚出一只由淤泥組成,身體上零散地分布著眼睛和嘴巴,口中呢喃著“還我田來,還我田來”的巨型怪物。

    它的名字叫泥田坊,來自日本怪談。據說“泥田坊”生前是一個勤懇的務農人,在買了一塊田地后死去了,他的兒子花天酒地不務正業,甚至將父親的田地賣掉換錢,憤懣的老翁便化身為“泥田坊”,時不時便會從已經流入他人之手的農田中探出頭來,不斷吶喊著“把我的田還回來”。

    透特偶然想起了這個傳說,便用“神秘再現”賦予了泥田坊生命,將它變成了屬于自己的神秘學造物。

    在戰爭時期,它可以作為困住敵人腳步的陷阱,在嶄新的和平年代,它將派上新的用場。

    “嘴張大,啊——”

    泥田坊聽話地張開不長牙齒的大嘴,任由透特將【復蘇之泉】一滴不剩地倒了進去,然后蠕動著挪進龜裂的荒地,它的身體像水波一樣延展開來,直到覆蓋每一絲裂紋,長著眼珠和嘴巴的淤泥漸漸停止了蠕動,最后它的眼睛和嘴巴都閉上了,也不再發出“還我田來”的呼喚,仿佛和大地融為了一體。

    梅迪奇在空氣中聞到了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清爽氣息,有點詫異地低頭看向仍蹲在地上的小窺秘人,聽他解說道:“泥田坊會讓藥物更充分地滲入這片土地,至于藥效完全發揮么,大概要花三個月的時間吧。”似乎是意識到把這么一大只神秘學造物放在外面有失妥當,透特又補充了一句,“它會很安分的。”

    烏云在他們頭頂慢慢擴散,變淺,變成了絲絲縷縷的白云,恰到好處地削弱了過于刺眼的陽光。在這樣宜人的大好光景中,卸下一身盔甲的戰爭天使少了一分凌厲鋒銳,多了一分平易近人,祂穿著最常見的亞麻衣服,蹬著最常見的綁帶靴子,棕色的褲腳緊緊束在靴筒里,火紅的長發被一根繩子松散地束在腦后……如果不是因為那股揮之不去的硝煙氣息,透特幾乎認不出來這是那位指揮他們多次作戰的征服者,那個如淬火尖刀般直插敵人咽喉的紅天使。

    可仔細想想,誰會一天到晚都穿盔甲啊?戰爭天使和軍團基本上同吃同住,也要睡覺休息,也要洗去一身血污,卸下盔甲的樣子少說洗漱的時候也會見過一兩次……怎么突然就覺得耳目一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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