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白色映入眼簾。
憑借前幾次開“夢境座談會”的經驗,透特一眼看出這是布爾什維克的老大哥土生土長的雪原。祂們開夢境座談會時會通過樸實無華的“石頭剪刀布”決定夢境的主題場景——阿曼尼西斯偏愛假日海灘,據說是因為祂之前一直想好好攢一把假期然后去馬爾代夫痛痛快快地玩一場,透特偏愛古城客棧,在祂的印象里,那兒的氣候總是很涼爽,空氣里總彌漫著鮮花和花果茶的清甜,而亞歷山大對祂雪原上的小房子有執念,那里有厚實的地毯,晃悠悠的安樂椅,裝著熱茶的電水壺,毛絨絨的大貓……總之盡是些能讓人在冬天感到融融暖意的玩意兒。
適當的眷念有助于祂們保持人性,否則那些久遠的記憶就像沙地上的畫一樣,風一吹就看不清了。
“alex?”
棱角分明的東斯拉夫人遙遙對祂微笑,透特下意識想對祂招手——但就在舉起手來的一瞬,銀白變成了焦黑,說不清是巖漿還是鮮血的液體在大地的皸裂中流淌,仿佛被史前巨獸撕裂的傷痕。震動隨之襲來,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就在透特本能地掏出武器時,冷冽的風夾雜著雪花拍到透特臉上,如果不是因為鼻尖還殘留著血與火的氣味,祂幾乎要以為這劇變只是一場幻覺。
出于信任和擔憂,透特下意識瞬移到友人身邊,卻聽見了一聲壓抑著痛苦的低吼從身邊人口中溢出。
雪原,荒原,白色,血色,寒冷,熾熱,不斷變化,最終血色蔓延的荒原盤踞了透特的視野,只只眼睛從維持著昔日研究員形象的造物主身上裂開,在祂的臉頰上,脖頸上,額頭上轉動,流出猩紅的血淚,而祂的身形也開始潰散成散發出墮落氣息的陰影,一道巖漿從透特原本站立的地方迸濺,緊接著異變的怪物撕開地殼奔涌而出,發出歇斯底里的嘶鳴,太陽從天而墮,張牙舞爪的陰影占據了天空······
透特化作信息洪流奔上高天,同時血肉構成的巨大花瓣拔地而起,以造物主為中心將祂包裹,長著無數眼睛的流動陰影發出困獸般的悲鳴,掙扎著扭曲著試圖脫困,層層合攏的血肉之花表層不停地膨脹又不停地復原,而更多的花瓣增殖出來繼續合攏——眼看那流動的陰影就要被奪去最后一線生機,無數淺綠色的激光從天而降,打得它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緊接著,黑色的荊棘從地上拔地而起,它們的尖刺迫不及待地扎進血肉之花,像榨干夜鶯的心頭血一樣貪婪地啃噬起這些血肉,一朵朵花蕊處長著眼珠的紅玫瑰從黑色的荊棘枝條上綻放,代替隱匿賢者無孔不入地觀察這個造物的弱點,而這朵血肉之花增殖的速度更加恐怖!它像是被大地母神祝福了一般,瘋狂地膨脹,舒展,甚至將玫瑰的枝條和根系擠壓,包裹,吸收殆盡,獵食者和獵物的位置瞬間顛倒!
血肉構成的肢體蠕動著從花朵的底端長出,揮舞著抽向半空中信息構成的虛幻人形!
“嘶!有點麻煩,信息結構開始不聽使喚了……”
透特把遭到“墮落”影響,部分不受控制的信息從體內剔除,驅散,看著合攏的花朵表面漸漸不再腫起“鼓包”,最終決定采取粗暴一些的方式——盡管這么做可能會誤傷友人,但對方逐漸衰竭的氣息告訴祂當斷則斷。
雪亮的長刀自祂手中緩緩凝出,透特自半空落下,以只攻不防之姿落下一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