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真討厭。”透特嘆了口氣。“我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完全不適合婚姻這種費心費力的經營啊。”
樂器告一段落,他們放開彼此的手,然后面對下一個舞伴。
“晚上好,隱匿閣下。”有著棕色頭發的年輕人彬彬有禮地獻上問候,“您看上去還是那么優雅。”
透特生生咽下一句粗鄙的感嘆詞,露出得體的笑容,換上矜持的語調:“晚上好,圖鐸閣下,您氣色真好。”問候過后,祂落落大方地將手交給亞利斯塔·圖鐸,而亞利斯塔也若無其事地握住祂的手,攬住祂的腰——在風氣開放的所羅門帝國,兩位男性共舞并非什么需要詬病之事,更何況鮮少有人敢嘲笑兩位天使。
但梅迪奇無疑是這“鮮少”中的一員,祂推掉了邀舞,正在擺著不對稱燭臺的長桌旁喝酒,見此一幕后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神情,透特及時地甩了一記眼刀過去,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不許笑憋著”幾個大字——但這一瞬的分神害得祂差點踩到亞利斯塔的腳背。
“在舞池里應當把注意力放在舞伴身上,這樣才符合禮節,尊敬的老師。”
令人懷戀的稱呼。透特默默咀嚼著“老師”這個詞,想起皇家學院成立不久的那會兒,亞利斯塔還是個序列7的小賄賂者,和特倫索斯特相當不對付,經常就一個論題爭得面紅耳赤……哦不對,祂們現在也很不對付,只是小時候會互扯頭發,現在更擅長說陰陽怪氣的怪話,小時候他們打完架給對方的賠禮是小飾品,而現在他們開始互送花園和獵場……說到底還是沒變啊。
“你說得對,是我分心了。”
“因為梵蒂尼殿下?”亞利斯塔倒是單刀直入,這讓透特有些意外,“在我看來,您雖然沒有貴族的頭銜,但論知識,涵養,儀容,氣度,您不會比在場的任何一名貴族遜色,或許只有像梵蒂尼殿下那樣優雅高貴的女性才能與您相配吧。”
“唉,奉承話就省省吧。”透特以亞利斯塔的掌心為軸,輕盈地轉了一個圓,“可別說你不知道我娶了梵蒂尼意味著什么,小亞利。”
亞利斯塔的表情出現了一瞬的凝固,但一瞬之后,祂又變回了那個忠實馴服臣子,用恭敬虔誠的口吻規勸道:“隱匿閣下,作為臣子隨意揣摩陛下的意圖,是大不敬。”
“呵呵,這意味著……”
所羅門的目光似有所感地移了過來,亞利斯塔不動聲色地捏了捏祂的手。
“我也會像你一樣成為好幾個孩子的父親吧。”透特長輩般感慨道,“說起來小戴維斯可真像你啊,一樣的才思敏捷,一樣的伶牙俐齒。”
亞利斯塔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足尖優雅地劃出一個半圓,“感謝您對他的賞識,但他離‘伶牙俐齒’這個詞還隔著好一段距離呢。”
“但除了妙語連珠的口才,帝國未來的棟梁還得有強健的體魄才行。還得再過幾天就是劍術大賽了,他準備得怎么樣?”
“您說的是。為了能為家族博得名譽,他已經苦練了三個月。”
“呵呵,那我預祝他能在陛下面前大放異彩。”
音樂在真心與假意混雜的閑談中落下休止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