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又一場討價還價結束。秉著“女士優先”的原則,奧爾尼婭帶著祂的族人先出來了,一雙猩紅的美目中蘊含著尚未散去的怒意,自從那場看似其樂融融的歡迎儀式后,這樣的情形幾乎每隔一天就會發生一次——畢竟跟圖鐸和特倫索斯特,兩個極善于話術的律師扯皮確實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心浮氣躁也情有可原。
但奧爾尼婭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天使了,祂先前再怎么不愉快,也只是氣勢凌厲了些,倒不像今天這么怒火外露。
所以你們倆干了啥?!
透特回頭看了眼尚在會議室里的人們,圖鐸面色深沉地對祂點了點頭,用口型說:“之后就拜托您了。”
“……”
我真的很想給你一拳啊年輕人!我明明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文娛顧問兼旅游顧問,為什么還要給你們擦屁股?!
但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打同僚影響不好,透特還是先去追奧爾尼婭了,天知道這位女王大人是怎么穿著高跟鞋還走得虎虎生風的,但幸好祂很快恢復了自己優雅雍容的形象,回眸一笑百花失色,雙目含情仿佛秋水——就好像剛剛的怒火只是錯覺。
“貴安,透特殿下。”
奧爾尼婭的笑容拿放大鏡看也挑不出錯處,“昨日您帶我登上了巴別塔,上面的風景壯美無比,我很期待您今天呈現給我的內容。”
這就是外交,極盡“體面”的外交,哪怕上一個環節讓你并不愉悅,也要把下一個環節繼續走下去,否則就是不給面子,不懂規矩。
透特當然可以裝作什么都沒察覺到,但祂覺得這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您愿意去皇家學院散散心嗎?那里是知識的搖籃,學術的圣堂,也是所有國之棟梁的溫床,圖鐸與特倫索斯特也是在那里畢業的,而且您絕對想象不到……”
祂有意頓了一下。
“什么?”
“他們當時會像小女孩一樣互扯頭發。”透特眨了眨眼,“如果您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一起看看小圖鐸把小特倫索斯特手拉手跑過的那個操場。”
祂一本正經地補充道:“那是對他們將辯論賽發展成拳擊賽的懲罰。”
“噗。”奧爾尼婭身后的一位血族使臣沒忍住笑了出來,可還沒等他說抱歉,女王便咯咯地笑出聲來,銀鈴般的聲音聽得他一時癡了。
或許是因為是周末,今天的皇家學院非常清靜,唯有鳥兒的啼鳴和泉水的叮咚,透特和奧爾尼婭默契地選擇了維持這份靜謐,維持日常體面的仆人沒有注意到祂們,想利用周末的時間和同窗拉開差距的學生也沒注意到祂們,只有當祂們走到一張圓桌旁的時候,在上面啄食梧桐子的鳥兒才驚叫了一聲,搖搖晃晃地飛走了。
透特體貼地問:“或許您想要來一壺茶?”
“卻之不恭。”
透特手指一招,一扇窗戶就打開了,在經過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后,茶香飄了出來,一只透明的茶壺和兩個茶杯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擎著,晃晃悠悠地飄了出來,落到桌面上。
奧爾尼婭看著祂動作輕巧地將琥珀色的茶水傾入杯中,也欣賞祂低頭時垂下的睫毛——從這個角度看,祂的相貌柔和得讓人心生憐惜。
“恕我冒昧,您有精靈的血統嗎?”
奧爾尼婭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透特的服務,也很快為自己的注視找好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