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特悲傷地想,雖然祂笑起來確實很好看,但我真的好想說拜拜了您嘞……完全不覺得是個‘肥差’。
今天上午的行程是參觀雕塑博物館,這里處處是匠人的巧思,樓梯的扶手上纏繞著石雕的葡萄藤,腳下的地板在建造的時候被挖空了,里面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海豚,魔鬼魚,水母,劍魚等多種海洋生物的雕塑,并點綴著綠色的海草和彩色的珊瑚,最后鋪了一層厚實的玻璃供人踩踏,而一抬頭就能看見描繪著浮云的藍色穹頂和用鋼絲懸起的飛鳥雕塑——雖然對見識過3d環繞影像的透特來說,這樣的場景未免有些寡淡,但這個時代的人行于其中,會有種被宇宙擁抱的震撼之感。
每到一處展品前,透特就負責講述工匠的靈感來于何處,這尊雕像的出彩之處又在哪里——祂算是體驗到那些導游的不易了,先不說有多么口干舌燥,記漏了或記岔了說辭才是真正的災難。
總而言之,就算身體不累,心態也是高度緊繃。
“您真周到,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在奧爾尼婭這么說的時候,透特幾乎是強忍著不讓心花怒放出來,與此同時心中又不免多出些敬佩——天知道奧爾尼婭是怎么做到穿著這么厚的裙子,蹬著跟這么高的鞋,走這么久的路臉上還一點倦色都沒有的!
難道女性在逛街方面都別具天賦嗎?!真是恐怖如斯!
他們來到了庭院,整潔妥帖的沙發和茶幾上方是一座攀著紫藤花的花架,陽光穿過花葉的間隙變成一地碎金,遠遠瞧去十分宜人。
透特很想打個哈欠伸個懶腰,但身為外交活動中的“主方代表”,祂現在的職責就是找些話題,讓和諧舒緩的氛圍維持下去。
該說點什么呢?祂努力調動疲憊的腦神經,難不成我要跟祂談論天氣嗎?雖然今天確實陽光明媚,晴空萬里,可特意提出來就顯得很傻氣了……等等。
透特突然想起來,血族并不喜歡陽光,對他們來說“好天氣”應該是霧蒙蒙的陰天!
祂連忙說:“這里的光線太刺眼了,我命人將沙發和茶幾挪到室內去吧。”
奧爾尼婭倒不忙著起身,只是優雅地飲了口紅茶:“刺眼嗎?可我瞧您很享受呢,眼睛都差點瞇起來了,就像貓兒一樣。”
祂媚意天成的眼睛彎成兩弧紅色的月亮,調侃的意味不言而喻。
透特輕咳了一聲:“如果讓貴賓感到不適,再美好的天氣我也難以安心享受。”
“噢,請容我再次感謝您的體貼,但我可不是關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如果要融入帝國,在陽光下行走是遲早的事情。”
“可是……”
“好啦。”
奧爾尼婭合起印著金色百合花的緞面扇子,一錘定音似的輕輕敲了下茶幾,“您都可以放下身份為我斟茶,我為什么不可以為了您忍受片刻的陽光呢?”
透特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祂在說前兩天花園里的事情,解釋道:“請不必太在意,那只是順手為之的禮節。”
“唉,真奇怪。”
奧爾尼婭不禁感慨道,“像您這樣的紳士,要是來我族做客一天就能被小姑娘示愛八次,帝國的淑女們竟然就這么放過您了?”
“您就別取笑我了。”想起差點成了黑皇帝女婿的糟心事,透特干笑了兩聲,“而且您不也選擇獨自美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