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牽動了臉上的皺紋,她已不再年輕,番紅色的頭發染上了斑駁的白,仿佛落在紅花上的雪。
阿蒙和梅迪奇互相嘲諷,透特看著這個被祂自小養在身邊的女孩,心中莫名一悸。
時間靜靜地流淌,帶來衰敗的傷感也帶來生機的喜悅,對神棄之地的人們來說,百年以來的掙扎和煎熬似乎正是為了當下。
“替罪羊”通過賜予儀式被送到了神棄之地,它以弒親之血澆灌的黑面草為食,亦承擔白銀城中人所有的罪孽,每當有新一代人出生時,它就會被斬殺一次,隨后頭顱又和身軀縫合在一起,周圍堆上怪物的血肉——作為真實造物主的造物,在墮落氣息的包圍下,一晝一夜后它垂死的生命便又恢復生機。
它一次又一次地死去,白銀城的人也一代又一代地健康成長,也一代又一代地安詳離世,不必變成殘暴的惡靈,也不必被至親斬殺。
而在白銀城之外,在無數分身和幾位自愿來此朝圣的秘祈人的奔走下,其余幸存城邦也陸續建立了聯絡,人們開始知道自己在這片被絕望籠罩的大地上并非孤立無援,而在各個城邦在幾位真實造物主信徒的協調下,開始交換資源,互通有無的時候,那艘將帶所有人去往新世界的大船也在逐漸成型——它的設計師是幾個從工匠跳到窺秘人的斯蒂亞諾,神秘的力量與技術的力量被他們完美地結合在一起,高位者們亦給予它祝福。
紅天使說:“我賜你鋼筋鐵骨,你往后無需畏懼暗處的礁石和海怪的利齒。”
造物主說:“我賜你生生不息的血肉,你的生命力自此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命運天使說:“我賜你奇跡般的好運,愿湍急的渦流對你視而不見,出航的每一天都是晴天。”
隱匿賢者說:“我賜你星光織就的羽翼,若遇到難以匹敵的險境,它將為你帶來一線生機。”
阿蒙看著透特寫在草稿紙上的幾句話,問道:“梅迪奇會說這么文縐縐的話嗎?”
“會不會不重要。”透特愉快地說,“重要的是我打算把這個作為宗教學基礎課程的新考點,考試內容總要與時俱進,不斷更新才是。”
一聲祈禱傳來,透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怎么了?”
“葉蓮娜去世了。”
祂臉上沒有明顯的悲傷,只是神情有些恍惚,阿蒙沒說什么,只是握了握祂的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