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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斷定這具尸骨生前是自己跑來這里,并且死在這里。
人們要把他從他摟抱的那句骨骼分開來時,他在剎那間化作了塵土
……
坐落在圖盧茲二大不遠的一幢別墅里。
米歇爾·冉刻讀完了最后一句,慢慢合上了書頁。
也不是書頁,只是一本復印件裝訂本。
裝訂本的封面上是用手寫體書寫的《巴黎圣母院》,作者:阿摩司·劉進
米歇爾覺得,心里有一股難以宣泄的郁氣。
他走到窗戶前,推開了窗戶。
十一月的夜風里,帶著一絲寒意。
但米歇爾·冉刻,卻絲毫不覺得冷。
他只覺得體內,有一股熱血在沸騰。
這種熱血,是在他年輕時司湯達的紅與黑,羅曼羅蘭的巨人傳,大仲馬的基督山伯爵,莫泊桑的羊脂球時,才會產生的熱血。
或者說,那是一種感動!
純正的法蘭西味道,純正的法蘭西文字。
他在的時候,還沒有特別的感受,因為他已經被故事的劇情所吸引。
但是當他站在這里……
福樓拜的一部著作,最能體現他此刻的感動。
喧嘩與騷動!
他的熱血,在騷動。
一周前,艾洛蒂·吉耶把這本復印件裝訂本送來時,米歇爾·冉刻就有一種驚喜。
他也是從舊時代里走出來的人。
更習慣于手寫。
但隨著打字機和電腦的普及,愿意手寫的人越來越少。
打字機和電腦創作出來的作品,在米歇爾·冉刻看來,少了一種溫度,手寫的溫度。
雖然很方便,也能提高速度。
但,沒有了那種溫度,總覺得有些缺失。
所以在得知劉進是用手寫的這部時,他就有了一絲期待。
而這部,沒有辜負他的期待。
他,很喜歡!
“今天降溫,怎么還開窗戶?”
冉刻夫人走進書房,手里還端著一壺咖啡。
她給米歇爾倒了一杯之后,看了一眼站在窗前的丈夫,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裝訂本。
忍不住笑了!
她知道,丈夫這是看爽了!
只有看爽的時候,他才會站在那里吹冷風。
用他的話說就是:平靜一下。
冉刻夫人端著咖啡,走到米歇爾身邊,遞到他的手里。
“很滿意?”
“呵呵,我太滿足了!”
我不僅僅是滿意,而是滿足。
米歇爾和夫人聊了幾句,冉刻夫人很識趣的出去了。
她的丈夫看書,又一個惡習。
每次看完一本好書,他會習慣性的一個人坐在屋子里。
用他的話說,叫做回味。
用冉刻夫人的形容,就是進入冷卻期,進入賢者時間……
米歇爾在書桌后坐下,閉上了眼睛。
足足二十分鐘,他才再次睜開眼睛,從抽屜里取出一個檔案夾,然后拿出一張表格。
那是一張招生表格。
他幾乎沒有再猶豫,提筆在上面寫下了‘劉進’的名字。
隨即,他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我可以擔任明年的博士生導師,但我要增加一個碩士生的名額。
阿摩司,阿摩司·劉進……如果明年我名下的碩士生里沒有他,我就不會擔任導師。
我剛看完了他的新書……
亨利,如果他明年申請文學院的碩士,請一定通過,否則那將會是圖盧茲二大文學院的損失。
是的,我已經確定了。
我的學生也在私下勸說他來二大求學。另外,辛格拉出版社的社長,梅拉·阿黛爾·辛格拉,不就是我們的學生嗎?聽說,她還是阿摩司的經紀人,找她游說一下。
哈哈哈,你想看?那可不行……我手里這本還是我的學生從阿摩司那里弄來的簽名裝訂本。手寫,全手寫的一部。我現在很期待,它問世后會產生怎樣的轟動。”
米歇爾掛斷了電話,嘿嘿笑了。
這個學生,我要定了!
……
在法國,跨系考取學位很難。
而且,專業越是接近,跨系就越容易。
反之,非常難。
像劉進這種mba畢業的學生,想要轉文學系、哲學系、歷史系之類的專業,基本上是要重新讀取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