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趙羲彥、寧晚晴以及王輔卿和安兆慶，就在養殖場的辦公室架了個小桌子，弄了個鴨火鍋，又開了兩瓶西鳳酒，三個人就喝了起來。
“小趙，這一屆我要退了……”王輔卿苦笑道。
“聽你這口氣，還不甘心？”趙羲彥打趣道。
“我才六十多歲啊。”
王輔卿無奈道，“醫生給我檢查了身體，我身體還可以……再干兩屆問題都不大，可無論是內部還是上面，對我這些年的工作都不是很滿意。”
“部長……其實你已經干的不錯了。”安兆慶急忙安慰道。
“我倒是覺得，你這些年干的這些事……還挺不對的。”
趙羲彥語出驚人。
“小趙……”
安兆慶皺眉喊了一句。
“老安，你可別嚇人家。”
王輔卿笑罵道，“論能力，小趙這些年干的事，你都看得到……我也想聽聽他怎么評價我。”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且不說外面，就說四九城……咱們四九城幾乎所有的工廠，都沒有造血能力。”趙羲彥自嘲道，“你們只看到我大把的往廠里撈錢，可發工資，添設備，擴大生產規模，哪樣不要錢？”
“接著說……”
王輔卿和安兆慶頓時嚴肅了起來。
“工業部扶持什么廠，什么廠的福利待遇就好，可一旦不扶持了，別說待遇了，能不能發出工資都是問題。”
趙羲彥苦笑道，“就比如說我們軋鋼廠……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鋼鐵加工，可除了任務以外呢？我們幾乎沒有任何生存能力。”
“如果哪一天，工業部讓我們自負盈虧了，那軋鋼廠除了破產，幾乎沒有第二條路走。”
“那……你有什么其他的辦法？”安兆慶額上見汗。
“我猜你們猜到了是吧？咱們發現處于百廢待興，自然需要大量的鋼材……可一旦不需要這么多鋼材的時候，軋鋼廠的出路又在哪里？”
趙羲彥搖頭道，“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各個廠增加自己的造血能力，怎么造血？那就是除了任務以外的特色產品。”
“比如說軋鋼廠，我們可以成立一個研究室，研究鋼材的硬度、韌性，說白了，就是研究特種鋼，如果我們真研究出來了，到時候不止國內，我們還可以走出口路線。”
“出口？”
王輔卿和安兆慶都被嚇住了。
別的不說，只說鋼材的話，現在華夏還沒有這個能力出口的。
“這只是一個比較理想的狀態，具體該怎么實施。這得部里的老爺們去想不是？”
趙羲彥搖頭道，“別看我們小小的一個養殖場，王老二每天都拉著一群大學生，在研究怎么科學的養殖牲口，換而言之……那就是用最少的飼料，產出最好的牲口。”
“或許你們覺得這東西壓根都上不得臺面的，可你們要知道，一旦我們研究出來了，公布研究成果后，華夏各地的養殖場紛紛效仿，那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
王輔卿和安兆慶皆是渾身一震。
他們的思想還沉浸在買設備，買技術的層次，可趙羲彥已經開始走自主研發的路線了。
“來，喝酒……這事得慢慢想。”趙羲彥舉起了酒杯。
“趙廠長，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當部長。”王輔卿苦笑著和他碰了一下。
“如果空談兩句就能當部長的話，那部長未免也太不值錢了。”
趙羲彥笑罵道，“我這個人出出主意還成，如果你真讓我去真刀真槍的干……我還真干不來。”
“少來。”
安兆慶笑罵道，“讓你弄個養殖場，你都玩出花來了……好家伙，統戰部都上門求著你。”
“適逢其會罷了，喝酒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