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一刻不停的殺戮,死在他手中的墮落者早已是一個天文數字。
殺戮使者曾親自找上他,隱隱透露過一些消息,自從他到來之后,不到兩年時間,殺戮之都積攢孕育了近千年的人口,已經減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海量的生命力和魂力被血矛吞噬、煉化,讓血矛達到了一個他都有些看不懂的狀態。
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越來越清晰的滯澀感。
尤其是最近半年,他越來越難以完全發揮出血矛的全部力量。
并非力量減弱,相反,血矛蘊含的能量已經龐大到令他自身都感到心悸。
問題在于掌控。
那柄伴隨他武魂覺醒而出現的血矛,在吞噬了無盡的生命后,仿佛孕育出了某種模糊的、極其原始的意志。
一種純粹的、對殺戮和吞噬的渴望。
它就像一匹被喂得太飽、即將掙脫韁繩的兇獸。
而最近半個月,一種更奇特的變化發生了。
血矛那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的吞噬欲望和殺戮渴望,竟然開始減弱了。
并非消失,而是變得……慵懶?
仿佛一個饕餮之徒,在經歷了漫長而無節制的暴食后,終于快要接近滿足的臨界點。
它依舊渴望殺戮,但那種渴望不再那么急不可耐、那么難以壓制。
玄冥能清晰地感知到,血矛內部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正在趨于某種飽和與穩定。
反饋給他的能量也變得越發精純,但量卻在減少。
它,快要被“喂飽”了。
這個認知讓玄冥心情復雜。
一方面,血矛的穩定意味著他重新完全掌控它的可能性增大,動用它時無需再擔心反噬。
另一方面,他也好奇,一柄吞噬了如此多生命、幾乎堪稱世間至兇至邪的武魂,在達到飽和之后,會發生怎樣的變化?
是會陷入沉寂,還是……孕育出更可怕的東西?
他停下腳步,站在一處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如同煉獄般的內城。
血腥味和瘋狂的嘶吼聲從未止歇。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嗡——
一柄通體暗紅、仿佛由凝固的血液鑄造而成的長矛悄然浮現。
矛身之上,那些原本只是淡淡黑色的龍鱗紋路,此刻已經變得清晰而深邃,隱隱有流光轉動。
矛尖處一點極致的暗紅,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看久了連靈魂都會感到悸動。
血矛靜靜地懸浮在他掌心之上,不再像以前那樣發出饑渴的嗡鳴,反而散發出一種沉凝、內斂,卻更加令人不安的氣息。
玄冥能感覺到,他與血矛之間那絲微弱的隔閡依然存在。
它不再完全是他身體的延伸,更像是一個……初步具備了一絲本能反應的共生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