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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玄冥轉頭看向小舞。
“大半夜的不睡覺,你爬樓梯不累嗎?”
小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玄冥,看著他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滄桑,看著他黑袍下隱約可見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細微裂痕。
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星斗大森林中,那道從天而降、冰封一切的強大身影,將她和媽媽從比比東手中救下……
諾丁城外,那個臭不要臉,以大欺小,將她暴揍了半個月的幼稚小孩兒……
索托城,史萊克學院,這些年與伙伴們一起經歷的歡笑、淚水、并肩作戰、相互扶持的點點滴滴……
還有……冰龍王那冰冷卻帶著一絲期許的話語回蕩在耳邊:
當初在星斗大森林救下你們,并非純粹善意,更多是為了給玄冥的未來鋪路……
他的第七魂環,需要一位心甘情愿獻祭的十萬年魂獸,唯有十萬年魂獸歷經天劫淬煉后所蘊含的那一縷神性,才能點化那柄至兇之兵,賦予其真正的靈魂核心,奠定其未來蛻變的基石……
過往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涌過,最終化為眼底最深沉的堅定。
“玄冥。”小舞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讓我幫你吧。”
玄冥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看向她。
小舞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往日的俏皮笑容,但這笑容背后,卻是一種視死如歸的坦然與平靜:“我記得我們的承諾,也記得冰龍王前輩說過的話。”
她的目光落在玄冥掌心那若隱若現的血矛虛影上:“十萬年魂獸的獻祭,尤其是我這種經歷過天劫的,獻祭時爆發的那一縷本源神性,應該能幫到你,能真正觸及那柄矛的核心……或許,能給它一個真正的靈魂。”
她的話語清晰而直接,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退縮,仿佛在陳述一件早已注定、并且心甘情愿的事情。
然而,她的話音剛落,一道帶著急切與恐慌的身影猛地從一旁沖了過來!
“不行!絕對不行!”阿柔一把將小舞用力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體緊緊護住女兒,美麗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與堅決,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小舞!你閉嘴!活下去!這件事……讓媽媽來!”
她猛地轉向玄冥,眼神中充滿了哀切與懇求,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母性光輝:“玄冥!用我!我的修為比她更深厚,獻祭的效果只會更好!讓小舞活下去!她還那么年輕,她還可以活很久很久……”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氣氛瞬間凝固,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悲壯而令人窒息的味道。
玄冥沉默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著小舞那雙雖然被母親護在身后、卻依舊透出決絕光芒的眼眸,又看向阿柔那充滿了犧牲與守護意味的、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的背影。
片刻后,他緩緩地、卻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他知道阿柔在擔心什么,也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如果僅僅只是保留靈魂的獻祭,阿柔不會這么擔心,可現在的血矛實在過于危險了。
一旦獻祭,哪怕是十萬年魂獸的靈魂也極有可能會被血矛吞噬,再也沒有復活的可能。
所謂賦予血矛真正的意志,不如說,是以命換命。
“這僅僅只是第一考。”玄冥淡淡開口。
“如果我連這第一場考核,都需要依靠你們的犧牲、用你們的性命來換取通過的機會,那后面注定更加艱難、更加危險的考驗,我又該如何去面對?又有何資格去承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