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后，這些巨人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們原本愚鈍不堪的雙眼上，漸漸沉淀出了一種深邃的、近乎星空般的藍。
最先撞塌樓房的那頭巨人緩緩站起身來，環顧著自己制造出來的廢墟，眼中出現了些許疑惑。
為什么？
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這又有何意義。
風從臉上刮過，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云層不再是遮蔽視野的無意義物，而像是流動的詩篇。
他緩緩朝著天空伸出手去，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
其他巨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被他的動作所吸引。
他們開始注意到了頭頂的云朵和太陽，注意到了被他們無意間摧毀的樓房。
一個歌唱家巨人緩緩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將一棟傾倒的樓房扶正。
見到同伴們朝自己投來視線時，她蠕動著嘴唇，嘗試著發聲交流。
然而發出的只是啊啊呀呀的聲音。
而第一頭巨人則是若有所思，在喉嚨間醞釀語言。
在同伴們的注視下，他緩緩指向了自己，說出了第一個字。
“我。”
緊接著，他又指向面前的歌唱家巨人，緩緩說道。
“你。”
隨后，他對著眼前的巨人們張開雙臂，臉上出現了微笑。
“我們。”
“我們？”
巨人們起初有些不解，但很快了解了其中意思，遂興奮了起來。
“我們！我們！”
這些剛剛啟蒙的巨人們，用笨拙的語言交換著彼此的思想。
第一頭巨人看著眼前由自己和同伴們摧殘的樓房廢墟，眼中出現了幾分疑惑。
“為什么？”
這個詞像一顆種子，落在了他新生的意識中。巨人們面面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于是，他們開始了思考。
龐大如小山的身軀，不再只是破壞的工具，而是承載思考的容器。
厚重的肌肉和骨骼之下，某種更輕盈的東西正在蘇醒。
最終，還是那頭巨人做出了解答。
他指著廢墟，緩緩開口。
“沒有意義。”
其他巨人們聽到后開始思索，他們很快就想通，看著眼前自己破壞的樓房，臉上出現了羞愧之色。
“沒有意義，沒有意義”
歌唱家巨人率先回過神來，以求解似的目光看向了第一頭巨人。
她學著對方的樣子開口，緩緩說道。
“我們.怎么做？”
不遠處的樓房廢墟里，幾名余燼的成員看到了讓他們驚恐的一幕。
巨人們就此圍坐在廢墟上，用從樓房殘骸搗落出來的鋼筋當作筆，在地上劃出了一道道粗糙的痕跡，似乎是在規劃。
從開始到現在，他們目睹了全過程。
巨人們突然全都擁有了智慧，簡直難以置信。
“那個年輕領主提供的消息是真的，巨人們居然真的全都擁有了智慧。”一人顫抖著聲音說道。“我們.以后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