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寶答道。
“哀嘆無法解決問題，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努力，而范仲淹親身實踐，致力于改變國家，這比僅能哀嘆的詞人更值得尊敬。”
“就像你目前身處的這個困境，對手確實強大，但問題并非無法解決。”
朱小寶伸出手掌，在手掌上劃了一條線，一分為二。
“假設這是你們占城國的全部領土，這邊是你父王的，那邊是孫清將軍的。”
“你父王名義上仍是國王，而孫清將軍仍是臣子，那么為何皇帝不能下令封孫清將軍的兒子們，也為大將軍呢？”
“封了將軍，那便要封地……”
朱小寶停頓了一下，又在手掌的另一半繼續畫著。
“這樣你一塊我一塊的，很快就能將一大片土地分崩離析。”
“當然了，不僅是領土，勇士們也能如此劃分，拆他個七零八落的，到時候孫清將軍忙于對付自己的兒子們，還能有空閑與皇室為敵嗎？”
“但前提是，孫清將軍至少得有兩個以上的兒子才行。”
朱小寶突然覺得有些不太對勁，怎么四周這么安靜了，旁邊不是還有個姑娘的嗎？
朱小寶扭頭看去，只見胡馨榮正緊盯著他，眼神中更是透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有驚詫，有興奮，有贊賞，甚至還夾雜著真摯的愛意……
總之，非常復雜!
“誒，你沒事吧？”
“是我說錯什么了嗎？”
朱小寶在她面前揮了揮手。
胡馨榮這才回過神來，激動地握住朱小寶的手。
“孫清將軍有三個兒子！然后呢！”
朱小寶點了點頭，沉思片刻，重新整理思緒后，又道。
“孫清將軍始終是歸你胡家統治。”
“治理國家，管理百姓，歸根結底是治理人心。”
“老爺子曾教誨我，說人心是最難以捉摸的，無論是親兄弟還是親父子，都可能因利益而產生分歧。”
“那么，若將這一大片利益分給他的三個兒子，讓他們各自擁有封地和軍隊，結果會怎樣？”
“他們會自相殘殺。”
胡馨榮激動得連聲音都在顫抖。
“可……可他們是親父子啊，這可能嗎？”
朱小寶搖頭。
“不清楚，但我們漢人歷史上有過這樣的例子，我能告訴你的是，即使是在親父子之間，利益也可能讓他們失去理智。”
“只要是人，便會有猜疑、爭斗、殺戮等情緒。”
“起初他們或許會團結一致，不將你父王的命令放在眼里。”
“但你要明白，孫清的兒子中，只有嫡長子能繼承他的地盤，那其他兒子的命運又將如何？”
歷史上的許多教訓都說明了一個道理，在利益面前，親情往往不堪一擊。
李世民和朱棣，不正是這樣的例子嗎？
人在面對利益之時，有誰會不動心?
占城國和大明的體制是否一樣，朱小寶并不清楚，但他認為，人心都是相通的。
胡馨榮怔怔地看著朱小寶，困惑萬分。
眼前的這個人……
真的只是個普通商人嗎?
他的思考，分明是縱觀大局，以更高的角度來剖析的！
若現在他說自己是大明的儲君，胡馨榮都會相信!
胡馨榮呼吸急促，也越來越覺得朱小寶的計謀有很大的可行性!
“手可以放了嗎？”
朱小寶突然開口。
胡馨榮有些困惑。
“啥啊？”
朱小寶將手舉了起來。
“你都快把我的手捏骨折了！趕緊放開!”
胡馨榮這才意識到，自己正緊緊地抓著朱小寶的手。
“啊？呵呵……對不起啊！”
胡馨榮收回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
夜色漸晚，秦淮河上的畫舫也少了許多。
朱小寶伸了個懶腰。
“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好。”
胡馨榮點頭后，跟著朱小寶上了岸。
分別時，胡馨榮突然輕聲道。
“我明天就要走了。”
朱小寶愣了一下，然后隨意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