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陳平安小心打磨的原石。
而另一邊，拍賣場，此時早已人聲鼎沸。
巨大的拍賣臺矗立中央，臺面鋪著暗紅色絨布，在頂頭明晃晃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拍賣臺下方圍著一圈精致的雕花圍欄，圍欄外側分為三個區域，
最內側是天字號包廂。
專為貴客準備，桌上擺滿了上等的香茗、新鮮的瓜果，還有身著勾欄女子，時不時身姿搖曳，舞上一曲。
她們眼波流轉，時而彎腰、時而擺臀，盡顯嫵媚風情，盼著能被包廂中的達官顯貴看中，一朝麻雀變鳳凰。
中間的乙字號區域，坐的是稍遜一籌的客人。
雖也有排面，但桌上的酒席、歌舞的歌姬，相較天字號都要遜色幾分。
最外側的丙字號區域，大多是普通看客，只有簡單的座椅，桌上空空如也。
甚至還有不少人只能站著圍觀。
畢竟身份等級擺在這，待遇天差地別。
此刻，天字號區域內，春水和秋實正忙著布置瓜果點心和上等茶水。
不一會，秋實對著一旁正在跳舞的歌姬擺手道：“去別的地方跳，離這張桌子遠點。”
秋實特意為陳平安預留了拍賣會現場正中間，視野極佳的位置，她可不想讓某些放蕩的女子，出現在陳平安的眼中。
春水見狀，嘴角微勾，打趣道：“呦，你是不是對公子有意思啊？”
秋實臉色瞬間漲紅，瞪大眼反駁：“胡說！我是看公子性子單純，沒見過世面，萬一被這些女子糾纏，染上什么病可怎么辦？”
秋實越說，越覺得這個臨時出現的理由，堪稱完美。
漸漸的秋實也是多了幾分底氣
春水只是莞爾一笑，心里明白妹妹口是心非。
她知道秋實對陳平安暗生情愫，可陳平安身份不凡，修為高，又有兩位容貌出眾的紅顏相伴，自家妹妹即便傾心，恐怕也難有結果。
至于是那兩位紅顏，在春水看來，一個是蘇稼，另一個則是賀小涼……
想到這兒，春水暗暗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春水突然注意到鄰桌一位婦人懷中的孩童，正盯著自己。
她下意識露出友好的笑容。
那孩童也笑著回應，可眼中卻不見孩童該有的純真，反而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春水的身段。
這孩童想著，這么好看的漂亮小姐姐，該買回家當貼身丫鬟。
冬天手冷了，把手插進胸口捂一捂，當一個開襟小娘，也是挺不錯的……
然而正當孩童這般想著時，抱著他的婦人見兒子若有所思的樣子，撇了一眼春水，隨即那刻薄的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她看向孩子，毫不避諱地一語道破。
“兒子，賤婢資質太差了，這輩子也就下五境撐死了，破天荒能到第五境。”
“中五境想都別想，就算花再多天材地寶，也是癡人說夢。”
“等老龍城下了鯤船，娘親給你找個洞府境的女子當丫鬟，包你滿意，用得舒心。”
婦人說完，語氣傲慢十足。
這話若從普通人口中說出，定會讓人覺得荒謬——竟想讓中境女子當婢女？
但從這婦人嘴里說出，不僅她懷里的孩子信了，連身旁偶爾聽到的人也點頭認同。
畢竟老龍城底蘊深厚，有這底氣。
婦人的話并未藏著掖著，春水聽后臉色瞬間蒼白。
她不在意被說身份低微，本就是婢女身份。
但她在意的是，自己雖為婢女卻渴望修行，這婦人竟斷言她這輩子無望中五境。
在她看來，這類有身份、修為強橫的人，往往能一眼看穿根底。
難道自己這輩子，真的就只能這樣了？
此時，婦人又轉頭瞥了一眼秋實，嘴角微微一勾。
“這個小丫頭根骨還行，突破到中五境問題不大，就是看著不好生養，胸和屁股太小了。”
“兒子，你喜歡嗎？喜歡的話，娘親就找船主買下她。”
隨后，孩童看了秋實一眼，撇撇嘴：“沒手感，和娘親一樣，捏起來不舒服。”
婦人聽了也不氣惱，只是寵溺地笑了笑，笑聲卻有些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