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風聽過的馬屁不計其數,但這樣的還真是讓他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不由嘆道:“你這拍馬屁的功夫堪稱當世一絕。”
孔求己板起臉肅容道:“圣祖有所不知,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耿直,有多少面子就辦多大的事,從來不會說謊。”
這老貨是徹底放飛了自我,打算拿自己的余生來賭一次。
“算了,算了”,秦長風擺手,趕蒼蠅似的說道:“你都把臉都不要了我還能說什么?讓他下山吧,但我族至尊級以上的秘術他一樣都不準帶出去,并且他所修煉的任何與孔雀族有關的神通功法也絕不可外傳……”
孔求己登時喜形于色,這條件可以說低到令人發指了,原本他還以為要把所有修為都先換回來呢,但秦長風隨后的話卻又讓他心沉海底。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一旦踏出山門,此時便不可再踏進圣山半步,縱然登上十八重天梯也不行,若敢違背,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秦長風嘴角浮現冷笑,一來他要把孔雀族對外界的影響降到最低,二來他也要豎立一個反面模板,讓族內這些不安分的人知道耐不住寂寞是什么樣的后果,一個個都想出去野,好啊,野了就別再回來!
“長生愿發下道誓,此生踏出山門便絕不再回!”
孔求己還在猶豫的時候,年輕的孔長生便當場發誓,神情和語氣充斥著決絕果斷,仿佛只要能出山,他可以放棄一切,而圣山內也沒有任何值得他留戀的東西。
“這小子好有性格啊!”秦長風偷偷朝小莫傳音,著實覺得這只年輕的孔雀有點與眾不同。
小莫聽了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忽地眉頭一動,隨之雙目內偷偷凝聚時間與輪回的道符仙印,無聲無息地向孔長生照射過去。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早點下山吧,孔雀族不少你一個異端。”
秦長風一指點在孔長生眉心,將其記憶搜查了一遍,抹去了所有觸犯禁忌的記憶,然后便讓他趕緊滾蛋,眼不見心不煩。
孔長生也不多言,對著秦長風跪下三拜后,有朝孔求己連磕三個響頭,說:“此別相見無期,還請父親多保重!”
此情此景,面對心意已決的兒子,孔求己長著嘴唇似乎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幾次都吞了回去,最終只是揮了揮手,道:“走吧。”
誰都知道,這一走便是連給他送終的機會都沒有了。想他在風燭殘年,原本已經只能等死的年歲才得到一個兒子,是何等的喜悅與欣慰,至少死后有嫡親的血脈披麻戴孝,可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一念及此,不由心灰意懶,整個人瞬間萎靡,一縷灰暗之色浮現印堂,顯然大限將至。
身為一個資質并不如何蓋世的人,他能從亂古活到現在本就是一個奇跡,可奇跡也終有盡頭,而今即便圣池中逸散而出的仙帝精氣,也無法讓他再多活一世。
孔長生將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沒有駐足,他不可能留下,因為外界廣闊的天地,乃是他從出生那一刻開始便期盼的舞臺,他應該有更廣闊的戰場展現自己,而不是默默無聞地困在這方寸之地。
另外,正是因為一直以來看著老父與死亡越來越近,以及此刻無奈的生死別離,才更堅定了他追求長生的念頭。
長生,這將是他畢生的執念!
“等等!”
小莫突然叫住正要轉身離開的孔長生,并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一指點在其眉心,道:“無論如何,你終究是孔雀族人,這道補天術賜你傍身,免得落了孔雀族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