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越千秋小心翼翼變幻方位,一再打量著這個奇怪的魁梧軍士時,對方卻已經和那嚴肅校尉說完了話,不動聲色退后兩步,重新掩藏在了那嚴肅校尉的身后陰影中。可下一刻,他卻如有感應似的,那目光陡然之間朝越千秋射了過來。
越千秋本待躲開,可發現對方瞇起的眼睛陡然睜開,瞬間兩道有如實質的目光和他來了一次快速的交匯,他輕輕舒了一口氣,剛剛一直繃著的神經一下子松弛了。就算他知道自己這六個人身前身后,或明或暗肯定還有很多人跟隨保護,但這都及不上認出那人來得安心。
他不再躲藏身形,笑嘻嘻地朝著對方點了點頭,果不其然,下一刻,那魁梧軍士顯然也同樣如釋重負。就只見人再次上前和嚴肅校尉交談了兩句,繼而就悄悄退開。
而越千秋也躡手躡腳從人群中溜了出來,隨即站到官道旁抱手而立,儼然一個看熱鬧的少年。不多時,他就覺察到有人悄然來到了自己背后,當即頭也不回地低聲招呼道:“劉師伯,真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誰讓你師父膽大包天,我都幾乎要被他給嚇瘋了?”劉靜玄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此時的他已經不是剛剛那一身軍士的打扮,青衫小帽,乍一眼看去和那些行商差不多。聽到越千秋在那偷笑,有些郁悶的他就干咳一聲問道:“阿圓沒和掌門你一塊來?”
哪怕越千秋和自己的兒子一般大,可劉靜玄此時這一聲掌門,卻沒有任何戲謔的意思。
“師父干了那么一件好事,我們玄刀堂的人當然只能丟在后頭吸引視線,阿圓和阿寧只怕背地里都要把師父罵死了!加上太子,我們就六個人。”
越千秋倒沒有把這一聲掌門放在心上,他幸災樂禍地聳了聳肩,隨即方才退后一步和劉靜玄并肩而立:“劉師伯你既然親自來了,那接下來我們怎么走?”
“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們拿著免查驗的路引直接過去就行。”
劉靜玄說著就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一張紙片,見越千秋兩指一夾,輕輕巧巧地接過東西攏入袖中,他就沉聲說道:“等你們過了關卡,到第一條岔路向西,那是條通向其他地方的小路,去霸州的商隊不會走那里,我會帶人在那里等著和你們匯合。在這霸州的一畝三分地上,你們盡管放心,絕不會有安全問題。”
越千秋答應一聲,立時猶如看夠熱鬧似的,打著呵欠轉身慢慢吞吞往回走。而劉靜玄眼看人消失在視線中,立時也快速退走。
當越千秋重新與眾人匯合,回到車夫的位子上,言簡意賅地將剛剛所見所聞解說了一遍,小胖子倒沒說什么,蕭敬先卻意味深長地說:“沒想到劉靜玄竟然親自出來接應了,他倒是謹慎。只不過,都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不怕別人利用他不在調兵遣將,圖謀不軌?”
越千秋輕輕一抖韁繩重新前行,嘴里卻沒好氣地說道:“我看你是在北邊呆的時間長了,一顆心烏漆抹黑,只以為天下所有地方都和北邊那樣沒規矩?再說了,你怎么知道霸州城內就沒有一個得力人鎮守?我可記得,竺小將軍年底正好調過去了。”
小胖子不等蕭敬先說話,他就搶著打斷道:“好了好了,這有什么好爭的?畢竟已經到了邊鎮,謹慎小心才好,畢竟我們就六個人,路上這行商扎堆,已經夠亂了,劉將軍親自接應是好事,舅舅你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