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北燕那邊帶兵的那位是不是利令智昏到腦子里都是屎。北燕上京驚變,如今所謂的圣旨滿天飛,各地軍鎮都已經自顧不暇了,他還有功夫來犯霸州榷場?他就不怕自己這一莽撞,回頭會被其他希望我大吳保持克制的友軍給活撕了?要我說,劉將軍這急急忙忙趕回去實在是沒什么必要,別回頭竺小將軍埋怨他爭功才好。有道是,殺雞焉用牛刀?”
小胖子一下子就被越千秋這輕松的語氣給感染了,當即福至心靈地嗤笑了一聲:“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因為善戰者因勢利導,成全的是別人,名將頭銜也讓給了別人。你怎么就知道劉將軍回去就是領兵沖殺在前,而不是因勢利導,讓敵軍再無退路?”
見小胖子領會了自己拋磚引玉的意思,越千秋這才干笑一聲,當下就不做聲了。果然,經過這么一來一回的說話,剛剛還因為這突發事件而險些言行失措的小胖子,此時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
“北燕來襲,劉將軍身為統兵大將,立時趕回去是對的。還請諸位按照他之前的吩咐,立時護衛我去霸州城!不管怎么說,我都是來勞軍的,當此之際當即刻趕到霸州,這才不負父皇重托!我和隨行人等的安全,就托付給諸位了!”
小猴子人不起眼,當年倒是有點笨嘴笨舌的,可從金陵到北燕廝混了這么久,察言觀色的本領鍛煉出來了不說,就連旁敲側擊打探消息的本領也是一等一的,所以越千秋非常相信他說的話,請了周霽月幫忙趕車后,沒有騎馬,而是仗著身形靈活在前頭車馬當中穿梭。
當他最終來到了關卡前時,就只見這里已經圍了一大堆人。
很顯然,這樣把守大路的關卡讓那些行商怨聲載道,尤其是幾個在北方很有名的大商行,其主事人更是親自出面交涉。可越千秋親眼看到,一個精悍的校尉毫不客氣地把人堵了回去。
“劉將軍有令,之前就查到有人違禁和北燕交易銅鐵,就在三天前更是查到有人走私硫磺和硝石,那幾個人頭現如今還掛在霸州城門上,可與其等事發之后砍頭示眾,還不如現在就防微杜漸。存著僥幸心思帶了違禁之物的,現在返回還來得及。如果被我們查驗了出來,那就少不得要去牢里走一回了!”
聽到走私硝石,越千秋登時輕輕吸了一口氣。火藥這玩意現如今不但已經有了,而且已經投入了實戰,只不過火器那質量卻是南北有差異,而且,硫磺硝石這種東西,現如今主要還是南方特產,大吳一向嚴禁交易,所以北燕那邊的火器研制進展緩慢也就可想而知了。
故而劉靜玄借此設卡查驗商戶,理由確實找得相當充分。
果然,在那校尉空前強硬的一番話說出來之后,不少商隊最終選擇了接受查驗。越千秋冷眼旁觀,就只見幾個士卒嫻熟地抽驗查檢,沒有一個因此中飽私囊試圖揩油的,速度雖說略有點慢,但還是可以接受。然而,這其中有些人持有的路引卻是免查驗,頓時激起了怨言。
面對質疑聲,剛剛那個說話的校尉面無表情地說:“那些在霸州榷場從來沒有不良記錄,交稅良好,同時十人為保的商人,榷場另外給他們開過往來霸州的路引,所以才能免查驗。但通過我這個關卡容易,霸州城里那道關卡卻是躲不過去,一樣要查驗,更何況,到那邊就沒有打道回府的機會了,抓到就不是坐牢,而是殺,所以你們不用羨慕他們。”
劉靜玄入主霸州時間不算長,因此商人們和他打過正面交道的人鳳毛麟角,此時聽這不過是區區低級武官的校尉說話斬釘截鐵,殺氣騰騰,不少人都覺得很不舒服。就連之前那幾個昂首闊步憑著特批路引過關的,這會兒那神氣活現的勁頭也消失了幾分。
而越千秋到底不會真的把自己當成商人。他須臾就把注意力從那些商人身上移開,反而有意打量了一下那個口氣強硬的校尉,隨即又一個一個悄悄觀察對方麾下的那些軍士。這一看,躲在商隊當中的他就發現了幾分不同尋常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