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3 / 3)

    裴雁來的筆尖驟然頓住,簽字筆在文件上劈叉,劃出一條不合時宜的墨跡。

    他不會滴眼藥水,這件事大概只有我知道。

    空調是中央空調,整間屋子因為沒有任何白噪而顯得格外安靜。

    該死的,我想,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打個噴嚏緩和一下氣氛,告訴他是我病還沒痊愈所以腦子糊涂。

    自打重新遇見他,我身體里蟄伏已久的沖動就在蘇醒。既然邁出了這一步,就沒有再往后退的道理。

    他難能如此失態,如果我現在做了逃兵,就不會有下一次鉆空子的機會。思來想去,我決定將臉皮連同大腦一起扔在門外。

    我太想他了。

    我忍不住。

    惡向膽邊生。他不發一言,我鉆空子幾步竄到人身邊。

    “我剛洗過手,很干凈,你放心。”

    場面多滑稽,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只是我不是誰的爺爺,裴雁來也不會是誰的孫子。

    意外也不意外。裴雁來沒有拒絕我,也沒有給出回應,只是保持剛剛那個姿勢,像尊風蝕不壞的雕塑。

    他還握著筆,筆尖捅破紙面。手背皮膚上青色的筋脈乍凸,喉結重重一滾,像正處于某種情緒爆發的邊緣。

    但我知道他不會。

    我已經被他扔出線外,通天的怒火也不會再燒到我身上。

    很奇怪,或許是死到臨頭,行刑前一分鐘的死囚也會因為生理機制的某種激素而獲得一種超然的安寧。

    我輕輕把他腦袋抬了起來,他沒有心抗拒,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許是給我面子。

    一聲悶響。

    黑筆筆尖應聲而斷,飛濺到桌子邊緣。

    我和裴雁來對上了視線。

    他的眼神很奇怪,但我一定在過去的某一個日子里見過,但因為太久沒這么近距離地觀察過,所以一時覺得陌生。

    “堅持一下。”我輕手輕腳地扒開他的眼皮,“很快就好。”

    他沒動,很聽話。我很快就滴完了兩只眼睛,順利得讓我覺得有些無措。

    我突然結巴起來,說:“……好,好了。”

    裴雁來閉了閉眼,讓眼藥水充分地潤潔眼睛,睫毛上因為眼瞼的眨動而沾上了一些細細小小的水珠,像是哭了似的。和這人平時全然不同,漫出一種易碎的美。

    這一幕我曾見過很多次,不過記憶淡化,像水中月一撈就散。

    “林小山。”

    他還閉著眼,卻叫了我一聲。這三個字的語氣很輕,很輕,我卻開始心悸。

    裴雁來突然睜開眼,眼眶里還有一些瑩潤的水樣,像是鍍上了一層流動的貴金屬。他喉結滾動,濃重的情緒驟然消散干凈。我剛剛做的事很出格,但他依舊對我客氣。

    “無論如何,感謝你的幫助。”他不動聲色地從我手中拿走眼藥水瓶,輕描淡寫道:“但這有點過界,我認為。”

    過界。

    是,他說的沒錯。如果愛人不入刑,那把我判處無期的一定是薄弱的邊界意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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