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的精鐵長槍與斧槍從坡后升起,身穿全甲到腳踝的長槍手們身上發出金屬的噪音,整齊地走到了坡頂上。
吼聲戛然而止,孔岱親王的嘴唇不斷地顫抖著:“哪兒來的士兵哪兒來的士兵!”
那妖人霍恩,在戰局最激烈和快要結束的時候,還在坡后面留了一支預備隊!
該死的,剛剛第二個坡頂,一沖就潰的必定是穿著救世軍軍服的護教軍!
足足三百名全甲長槍手從土丘后頭冒出,他們的甲胄胸口的位置上用白漆印著屮字,迎面朝著孔岱親王沖去。
雖然只有三百人,可在一路沖鋒而來孔岱親王面前卻已是最后一根稻草。
從下而上的騎士們仿佛撲向懸崖的海嘯,而從上而下的近衛軍們則如同洶涌的山洪。
撞擊的一瞬間,斷裂的騎士劍和粉碎的槍桿同時飛上天空,每個近衛軍修士滿眼都是騎槍和長劍,而每個騎士眼前則都被斧槍和長戟填滿。
修士們被馬蹄踢碎腦袋,騎士們被長槍捅下,一層層的鐵甲碎裂,前排的騎士們一個個倒下。
七十米,六十米……
“沖鋒,沖過他們,就是勝利!”孔岱親王怒吼著,親自沖到了最前面。
六十米,五十米……
數十條吸血藤升起,纏繞住了戰馬們的馬蹄,勒出可怖的瘢痕。
“不勝利,毋寧死,繼續沖鋒!”無數鉛子,甚至是螺線銃的鉛子砸在孔岱親王身上,卻只是半截在肉里,半截在外面。
五十米,四十米……
“最后,最后一點路了!”喊完這句話的親王忽然停止了發言,他呆愣地看著左右兩側的土丘。
在丘頂上,最后兩門鷹隼炮終于趕到,妖人霍恩魔鬼般的聲音響起:
“贊美圣風!”
鉛子呼嘯,鐵砂橫掃,成片的斷肢碎肉飛出,原先騎士們的隊列瞬間空了一大截,甚至不少近衛修士都被誤傷擊倒。
戰馬“咴咴”地叫著,尥著蹶子將背后的騎士摔下,無頭蒼蠅般在戰場上逃跑。
死死地盯著坡頂的霍恩,孔岱親王卻不能再前進半步。
最后三十米,最后三十米,他就能摘下妖人的霍恩的腦袋。
可這三十米就仿佛時間停止甚至在倒流,他們仍然在向上,可卻離那戰旗越來越遠了。
此刻的孔岱親王這輩子第一次絕望。
在長歌城競技場,他初出茅廬就豪取二十二連勝,起步就是方旗騎士,一年后獲得敕令騎士。
在庫什河戰場,他百騎殺入敵陣,左沖右突,連破五個軍陣,成功陣斬來不及逃跑的吸血鬼大公,獲得了金獅的封號。
但人們都忘了這個封號,幾乎沒有封號騎士是他的對手,他是極其少見的冠軍封號騎士。
如今,他喝下了巨龍藥劑,走上了晉升之路,放棄了一切榮耀和未來,卻仍舊無法沖到那黑紅太陽旗邊上。
仍舊……仍舊!
“叮——”
孔岱親王整個人忽然蜷縮了一下,他茫然低頭,卻在胸部下沿看到了一朵炸開的鐵。
鮮血正從鐵中汩汩地流出。
摸了滿手的鮮血,他猛地抬頭,卻看見霍恩拿著一把兩米多長的發條銃架在半跪的士兵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