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華和劉佳麗夫妻倆在橋頭賣了三年豆腐,早把石板橋頭這塊地當成自家的了。
李家三兄弟,在這條街上,一前一后一中間,擺了三個豆腐攤,一天都能賣個三四十斤豆腐,一個月掙的比紡織廠的工人還多。
除了李家的豆腐,別家都被他們排擠走了。
也就前邊黃葛樹下有個賣豆腐的楊老頭,兒子在派出所當民警,他們不敢說什么。
可前兩天來的這個小啞巴,昨天竟然賣出了兩板豆腐,少說也有二十斤。
買豆腐的就那么些客人,小啞巴賣了二十斤,他們就少賣二十斤。
在他們看來,這和小啞巴把錢從他們口袋里掏走沒兩樣。
三兄弟和家里二老昨晚商量了一宿,今天大哥李華夫婦倆一早就來把小啞巴的攤位給占了,不讓他在這擺攤。
一個小啞巴,聽不到也說不來,家里只有個腿腳不便的老太太,欺負也是白欺負。
真要讓他把口碑做起來,他們還要不要掙錢了?
但這小啞巴有點犟,把小桌子往角落里放,硬是要留在這里擺。
“老子喊你走聽不懂撒?”李華伸手去抓少年的背篼。
少年倒也靈巧,往后縮了一步,躲開了他的大手。
“還敢躲!”李華有些惱怒,一把抓起那小桌上壓著的廣告紙,兩下撕成了碎片,嘩地甩在少年的臉上。
少年伸手接住了一張碎片,愣愣出神,眼眶頓時紅了,左手攥著拳頭,身體微微顫抖。
“哎呀,不要這樣整,要不得,要不得啊……”旁邊擺攤賣菜的嬢嬢連連擺手。
旁邊擺攤的農民也是皺起眉頭,臉上有些怒色。
“不是你家親戚,你莫要管,管得寬。”劉佳麗翻著白眼道,“今天他在這里就是擺不成!天王老爺來了都不行!我說的!”
“沃日你媽!”
就在這時,伴著一聲怒罵,一道身影突然從后方沖了出來,一腳踹在了李華那肥碩的肚子上。
“哎喲!”
李華叫了一聲,肥壯的身形被一腳直接踹飛,砸在了一旁的菜攤上,壓扁了四五個蓮花白。
劉佳麗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腿一軟,跌坐在地,一臉震驚地抬頭看著那扛著一塊木牌,手里還提著兩把青菜的高大青年,聲音微顫:“你……你啷個打人呢?”
“你是哪個?!敢打老子!”李華把嘴里的菜葉子吐出,同樣怒目圓睜地盯著周硯。
“哪個?我是他哥!”周硯將來福護在身后,冷眼看著兩人,“掀攤攤,撕招牌,還要打人,怎么,聾啞人就可以往死里欺負?不把我們這些兄弟當人是吧?”
雙眼通紅的來福抬頭,看著那高大又熟悉的背影,愣愣出神,眼里又重新亮起了光。
旁觀的客人和菜農,紛紛看向周硯,這青年硬是又高又帥,一臉正氣,不像那李家兄弟幾個滿臉橫肉,看著就不像好人。
李華夫婦的做法令人厭惡,看到有人為那聾啞少年出頭,眾人紛紛拍手叫好。
“就是!人家娃娃本來就可憐!擺個攤攤賣豆腐還要被他們欺負!”
“柿子撿軟的捏,盡干缺德事,這下踢到鐵板上了吧!”
人群里有人跟著嫌惡罵道。
“兄弟?”李華目光掃過周硯扛著的木牌,看到那熟悉的字跡,冷著臉握著拳頭爬了起來,“那你今天最好把你這個啞巴兄弟帶走,不然,他來一回,我就砸一回!”
人群后邊,還有兩個滿臉橫肉的年輕人往這邊趕來,和李華長得有六七分像。
來福從身后扯了扯周硯的衣服,沖著他搖頭,指了指桌上的豆腐和背篼,應該說的是要走。
“不用怕,就擺這。”周硯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轉而看向李華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好大個本事,賣個豆腐都能欺行霸市。”
李華和吳佳麗對了一下眼神,沒想到今天碰上個混不吝的愣頭青。
另一邊,周淼正站在肉攤前和章老三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