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良平早些年是做海關生意的。
就是海關那邊會扣下很多走私或者不符合進口要求的商品,這些商品處理之后,仍然有市場價值。審批過后,就會賣給渠道商。
渠道商再把這些海關流出來的好東西,賣給市場。
麥良平靠著這生意,賺了大幾百萬。
還因此結識了陸少。
認識了大人物,麥良平自然不甘心再當二道販子了,就在陸少的安排下,正式進入了實體產業,成立了三彩印刷廠。
之所以會這么選,因為陸少家里的關系,主要就是出版行業。
去年,國家推出了《關于深化企業改革搞好國有大中型企業的意見》,宗旨就是“抓大放小”,只抓大型國有企業,地方的中小國企被允許出售。
海港的印刷產業因此有了動向。
官方牽頭,海港最優秀的一批國營印刷廠,合并起來,成立了海港印刷集團。以后,所有官方的主要出版物,都會由這個海港印刷集團來承接。
至于剩下的那些中小型的國營印刷廠,那就拜拜了。
有水平,你就接著活。
水平不行,那就該破產破產、該出售出售,別成為國家的財政包袱。
這就意味著,印刷產業將會有很大的一塊蛋糕,從國營轉為民營。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
陸少看上的可不是印刷的這點利潤,他讓麥良平成立了三彩印刷廠,只是擁有了一個名義,一個收購、整合許許多多國營印刷廠的名義。
吞并國有企業,這才是一個財富重新分配的好機會。
一個資產1000萬元的國營印刷廠,可以作價100萬元賣給三彩印刷廠……海港上千家中小國營印刷廠都會陸續轉型,陸少哪怕只吃掉這個市場的十分之一,也足以讓他吃飽。
卻沒想到,麥良平很不爭氣。
全新設備的三彩印刷廠,竟然競爭不過一個民間的設備落后的小廠?
陸少看到他又苦哈哈的跑過來求助,就氣不打一處來,“麥良平,你到底行不行?你是怎么跟我保證的?”
麥良平很卑微的站在他面前,“陸少,現在的情況很復雜。”
陸少氣道:“監管局的人都過去了,你還要怎樣?”
“我們現在沒有訂單啊!”
麥良平站在一邊,坐都不敢坐。
陸少很生氣,“這是你的事!”
“陸少,要不……要不咱們再找一次人,把長興印刷廠給查封了吧。整個印刷產業里,攪局的就是他們。”
麥良平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
“你說的輕巧!”
陸少也不是那種關系通天的人,否則他也不至于來趟這趟渾水。
關系真的夠硬,直接就能分到一家大型國企為己所用,作為自家的錢袋子,哪還用親自下場,來做這種侵吞國有資產的勾當?
名聲盡毀還有風險。
麥良平嘆了口氣,“印刷廠這邊,資金流很快就斷了,訂單量還遠遠不足。”
陸少一揮手,“你自己想辦法,我不會再出手了!人情不是這么用的!”
“那三彩印刷廠撐不到年底就要破產。”
麥良平也來了脾氣。
“嗯?”
陸少眉梢一挑,瞟他一眼。
麥良平一臉苦澀的說:“陸少,這次的事情,真不怪我。李長興那邊,背后肯定是有高人指點,要不咱們不可能這么被動。”
“少找這些理由。”陸少對他已經失去了信任,“我費了多大的周折,才幫你申請下來了外匯、貸了那么多款,才把全套的日系設備給你引進回來。你當初是怎么給我保證的?你不是說能成為海港民營印刷廠的一面旗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