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現在很尷尬,非常尷尬。
等候區就一條兩米寬的走道,靠墻放著一排冰涼的鐵制折疊椅,大概二三十個位置。不成文的規矩是,只有坐上椅子才算正式排隊候考,至于那些站著的,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心里沒底、還在觀望的。
李觀棋一開始挺靠后,坐在七號椅子上。可隨著前面幾個哥們兒接二連三地敗下陣來,他也只能跟著往前挪,屁股下的椅子編號一路從七變到了一。
現在,他坐在一號位。
起身,習慣性地想看看后面排了多少人。
結果回頭一看。
我特么……
一號椅子后面,連個鬼影都沒有!
這幫孫子,一個比一個能縮!剛才不還互相放狠話,搶著要第一個上嗎?
現在倒好,整個九號隊列,只有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被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目光里充滿復雜的情緒——同情、鼓勵,以及一種“兄弟你先上,我們精神上支持你”的殷切期盼。
李觀棋嘴角抽了抽,他其實也慫啊!這海選強度肉眼可見的高,最穩妥的辦法,絕對是讓別人先去踩雷,自己多收集點情報,調整卡組構筑再上。
問題是,現在所有人都這么想,就沒人敢坐這滾燙的一號椅子。
坐上來容易,可要在這么多“期盼”的目光注視下,再灰溜溜地站起來走掉,決斗者的臉算是丟完了。
“哥們兒,”旁邊一個站著的老哥,實在看不下去,好心湊過來低聲勸道,“要不……再觀察觀察?不急這一時。”
沖在最前面的人,哪個不是想搏個彩頭,揚名立萬?雖然第一個通過和第一百個通過,結果沒區別,但名聲這東西,差得可就遠了。敢去沖在前面的人,總會被賦予一層名為‘先驅’的光環。
李觀棋心里苦笑,觀察?現在我是騎虎難下!
他清了清嗓子,猛地站起身,努力挺直腰桿,用一種慷慨激昂、要上刑場般的語氣大喊:“決斗者,豈能臨陣退縮!”
身后那幾十只“慫狗”被聲音鎮住,一個個眼神復雜,目光中飽含著敬意。
李觀棋:“……”
他硬著頭皮,在眾人“悲壯”的目送下,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決斗臺。
不遠處的角落,巡場監考員祈夢思抱著雙臂,停下腳步。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走向決斗臺的李觀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說起來,自從莫名其妙跟這個背景成謎的線人綁定那該死的婚約后,她還沒怎么認真了解過他。
一個很奇怪的人。
一方面,他知道她“雙生花”的身份,也能對上暗號,按理說應該是暗部的人。可線上數據庫完全搜不到他的資料,這幾天也沒見他搞什么小動作,各方面表現都很普通。
是一個標準的只會喊希兒的廢物。
嗯,雖然住進公寓的人,最后好像都會變成只會喊希兒的廢物。
“讓我看看,你會用什么卡組。”祈夢思微微挑眉,眼神里多出幾分審視。
李觀棋踏上決斗場,熟練地抬起手腕,用超算環掃描登錄,上傳他早就構筑好的卡組數據。
很快,一副嶄新的卡組從傳送臺彈出,他檢查翻看,確認是自己組的卡組。
【請按下搖號鍵,隨機匹配地行者ai型號】
冰冷的電子音提示響起。
李觀棋按下面前紅色的圓形按鈕,光幕上的數字飛速滾動,最終在13、14、15、16、17這五個地行者編號中緩緩停下。
定格——17。
地行者17號!
那個把三金哥一套帶走,使用重坑【不知火】卡組的ai。
“斬魔人嗎。”李觀棋輕喃著,臉上卻沒什么表情,“該來的總歸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