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里卻僵原地,支支吾吾:“跑跑去哪.”
“我們.剛通過培訓。”
“為,為什么要跑.”
是啊,他們辛辛苦苦通過培訓,一個晉升主管,一個拿到機位,好日子就要來了。
“我也不知道”林塵呼吸顫抖,“但是再不跑,我們會死在這里的!”
“好我聽大哥的。”路里輕聲說,“大哥去哪,我去哪。”
騷亂愈演愈烈,林塵心中焦慮更深,拉著路里跑出培訓中心。
一沖到走廊,樓下一幕讓兩人腳步驟停。
園區騷亂的人群詭異地停了下來,不再是無頭蒼蠅般的奔逃,而是迅速聚攏,密密麻麻圍成一個不斷收縮的圈。
他們手中抓著五花八門的武器,從生銹的鐵管到閃爍著微光的低階魔卡,臉上帶著狂熱,一步步朝著圈中心那片空地逼近,那片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最前方,那個名叫阿強的主管,正揮舞著一根粗壯的鐵棍,脖子上青筋暴起,沖著中心那個人嘶吼:“殺了他!”
“誰能殺掉他,直接當主管!”
這承諾像是一劑猛藥,眾人雙眼迅速升起貪婪的光。
然而,阿強喊得越是大聲,越是憤怒,他眼底深處那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恐懼就越是明顯。
不只是他,林塵目光飛快掃過四周,他注意到,那些稍有地位的人,無一例外,都在悄然后退,臉上帶著驚懼。
反倒是那些最底層、平日里命最不值錢的家伙,被“主管”這個詞徹底點燃,嗷嗷叫著,揮舞著簡陋的武器,用各種尖銳刺耳的噪音給自己壯膽,一步步踏入那片名為‘處刑’的荒地。
林塵認得那地方。
一周前,就在這片荒地上,他們處決了一個被揪出來的拘靈司線人。
那場面近乎一種邪異的獻祭,所有人都被要求排隊上前,在那人身上剮一刀,以此“堅定信念”,納下無法回頭的投名狀。
后來,王手直接放棄營救,那名線人便在一聲“謝王手合眼”中拍碎共生卡自盡。
但他的肉體,卻被剁碎了,據說是拿去喂園區的幾條惡犬。
而現在,就在這片沾染過鮮血與絕望的“處刑之地”上,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穿一襲樣式簡潔的黑衣,頭上戴著寬大的斗笠,遮住大半面容,腰間斜挎著一把古樸長劍,劍鞘暗沉,唯有露出的劍柄和吞口處,隱約可見繁復的紋路。
劍名——泰阿。
面對著逐漸逼近、面目猙獰的人群,面對著空氣中彌漫的殺意,斗笠劍士恍若未聞。
他只是專注地將一塊半人高的石碑立在地上,然后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碎裂、沾著泥土和暗紅污漬的拘靈司制服殘片,輕輕放在石碑旁邊。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泰阿劍,沒有驚天動地的劍鳴,只有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他握著劍,以劍尖為筆,在那塊剛立起的石碑上,一筆一劃地刻字。
“還愣著干什么!殺了他!”阿強見狀,更是急怒攻心,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手中的鐵棍因用力而微微顫抖。
被刺激的人群終于徹底爆發,如同決堤的洪水,嘶吼著一擁而上。
有人直接揮舞武器砸去,有人則在奔跑中捏碎手中的魔卡,各色光芒與能量波動瞬間充斥這片小小的空地。
斗笠劍士卻依舊不管不顧,一心在墓碑上題字。
“快跑!”林塵喉嚨里擠出沙啞的聲音。
他一把死死攥住路里的手腕,轉身就朝著遠離那片處刑地、遠離那個詭異劍士的方向,拼盡全力地奔逃。
直覺告訴他。
劍士寫完悼念詩的瞬間,他們,都得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