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沙灘上,洇濕一小片。
他沒有看祈夢思,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馨蒼白的臉上。
那雙帶著沉穩與理智的眼眸深處,此刻難以抑制地泄露出一絲焦灼,一絲與死神賽跑的慌亂。
他的爸爸是癌癥死的,媽媽在抑郁多年后,在天臺跳樓自殺。
“我會救醒她的!”
李觀棋的聲音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像一聲咆哮,對過去的自己發出的咆哮。
祈夢思不再勸說,抱著胸站在一旁。
又一輪按壓與人工呼吸結束。
就在李觀棋準備開始下一輪按壓時。
唐馨猛地弓起身子,發出一陣劇烈而痛苦的嗆咳。
咸澀的海水混合著胃里的東西從她口中噴涌而出。
她的睫毛劇烈顫動,隨后緩緩睜開。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空洞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才逐漸聚焦,映出李觀棋近在咫尺、帶著急切與汗水的臉龐。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汲取著帶著咸濕海風的空氣。
“八,八哥?”
唐馨皺著眉,喘著粗氣說,語氣帶著疑惑。
看著她嗆咳著吐出海水,李觀棋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去。
汗水浸透了他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剛跑完一場生死馬拉松。
救了唐馨,更像是救了自己。
唐馨意識回籠,首先感覺到的是刺骨的寒意和喉嚨火燒火燎的痛。
她費力地喘息,視線逐漸清晰,看清跪在身側的李觀棋。
然后,她低頭,看見自己敞開的作戰服,以及……松脫的內衣帶子。
冰冷的海水和沙粒黏在皮膚上,帶來異樣的觸感。
發生了什么?
記憶回溯到冰冷的海水淹沒口鼻的瞬間。
是他救了自己。
用用用,那種方式……
唐馨的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大腦仿佛有蒸汽在“嗡嗡”往外冒。
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眼神慌亂地躲閃開,不敢再看李觀棋。
她手忙腳亂地拉攏衣襟,試圖重新扣好內衣,手指卻因為寒冷和羞窘而有些不聽使喚。
折騰好一會兒,她才低著頭,聲音細若蚊吶,從通紅的臉頰邊擠出一句:“謝,謝謝……”
祈夢思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覺得自己站在這里有些多余。
她抬手按住耳麥,轉身朝霧氣中走去,同時低聲匯報:“報告,待考生已蘇醒,無需介入。”
耳麥里立刻傳來蘭利略帶驚奇和調侃的聲音。
【看到了,那小子可以啊,急救手法挺專業嘛】
【嘖嘖,那解內衣的手法,快準狠,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手指靈活度,以后誰嫁給他有福了……】
“蘭利組長!”祈夢思額角跳了跳,咬著后槽牙打斷她,“公共頻道,請注意你的發言!”
【哦呀,抱歉抱歉,忘切加密線了】
蘭利的聲音立刻正經起來。
【咳咳!全體注意,全體注意!】
【準備投放下一階段領域卡,都給我盯緊了!】
李觀棋看著唐馨搖搖晃晃想站起來,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