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藝學院坐落在主城區的邊緣,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它的大門沒有守衛,只有兩尊巨大的石像,一尊是手持戰斧的牛頭人,另一尊是握著法杖的精靈。
我踏入這片區域,空氣都變得不一樣,一個長著狼頭的男人牽著一個魚尾人身的小女孩走過,女孩的尾鰭在特制的懸浮水球里輕輕擺動,幾個熊人族的壯漢正圍著一個地攤討價還價,聲音洪亮如鐘。
各種形態的人在這里來來往往,羽翼、鱗片、獸耳、利爪,一切都顯得那么理所當然。
我拉了拉兜帽,將自己和白紙完全罩在陰影里。
“哥,你看那個鳥人,翅膀好漂亮。”白紙的聲音從兜帽下悶悶地傳來,“就是不知道烤起來香不香。”
我沒理她的嘮叨,看著前方,腳步不停。
“還有那個,長了六條手臂,決斗的時候是不是可以出老千啊?”
說來奇怪,人跟其他物種融合,旁人見了,要么覺得新奇,要么覺得威猛。
可人跟人融合成的怪物,卻會讓人覺得惡心,遭到驅逐。
可能是我念的書太少,一直想不明白這個道理。
白紙安靜了片刻,然后把腦袋朝我那邊蹭了蹭:“耶~我們是最酷的!”
我沒說話,只是加快腳步,我們今天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考上這所學院,為了打通伊米的人脈關系,花了好多錢才換來的機會。
根據伊米的小道消息指引,神藝學院的決斗生考核,第一關海選,設在學院外的一家附屬卡店里。
這家卡店的規模比共理會地下城的商會還要大,三層樓的建筑,門口排著一條長得望不見頭的隊伍,隊伍里什么“人”都有,吵吵嚷嚷,像個菜市場。
“我的好哥哥,快點快點,要排不上了。”白紙在他耳邊催促。
我擠進人群,在隊伍末尾站定,前面一個半人馬煩躁地用蹄子刨著地,濺起幾點塵土,差點弄到我的袍子。
神藝學院不是第一家開設決斗學科的學院,過去幾年,隨著《決斗童話》和決斗盤的普及,這門新興的娛樂方式迅速演變成一種文化,甚至是一種產業。
各大要塞都市都陸續開設決斗學,招收有天賦的學生。
我們也去過其他學院,但每一次,都在體檢環節被攔下,我一摘下兜帽,露出與白紙相連的脖頸時,那些招生老師的眼神,從好奇,到驚愕,最后變成厭惡和恐懼。
“抱歉,你的情況……不符合我們的招生標準。”
這是他聽過最多的一句話。
直到共理會的情報販子伊米告訴他,可以去神藝學院試試。
“那個學院什么怪胎都要,”伊米當時磕著瓜子,滿不在乎地說,“只要你有本事,就算你是個長九個腦袋的史萊姆,他們也收。不過嘛,正因為他們不挑,所以想進去的人就特別多,你得有點真本事才行。”
所謂的真本事,第一關就是一場筆試,用一張試卷,先把那些連決斗規則都搞不清楚的“決斗文盲”給篩掉。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人群彌漫著緊張和期待,一個小時后,終于輪到我,他從一個面無表情的監考官手里接過一張紙和一支筆,然后走到店里一個空位上。
整個卡店的一樓都被改造成臨時考場,密密麻麻坐滿人,每個人拿到的試卷都不同,上面只有三道題。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試卷,不禁愣了一下。
伊米押題竟然這么準,筆試還真的全考同調、超量和連接。
白紙也探過頭來,一字一頓地輕聲念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