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呼,像一根針,扎在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圍的人都以為她默認了欺凌,準備動手的時候,她才終于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是。”
她抬起頭,面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是我哥。抱歉,驚擾大家了。”
這一聲道歉,融化所有的敵意。
沒人會去責備一個道歉的盲人少女,尤其她還長得這么漂亮。
于是,所有的矛頭再次精準地對準李觀棋。
“怎么當哥的!妹妹眼睛不方便,你還跟她發脾氣?”
“就是,有話好好說嘛,你看把妹妹委屈的。”
“盲人的內心本來就比較敏感脆弱,你得多讓著她點啊!”
脆弱?她?
李觀棋瞥了一眼身旁低眉順眼的白紙。
她體內的乙吶要是全部釋放,能把這所大學從地圖上抹平。
“是是是,我的錯,我以后注意。”李觀棋連聲道歉,擠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抱歉抱歉,打擾大家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拉著白紙,在眾人“你好自為之”的目光中擠出人群。
這一次,白紙沒有再掙扎。
她很安靜,甚至顯得有些乖巧,任由他拉著手腕,腳步也不再踉蹌,緊緊跟在他身后。
走出人群好一段路,李觀棋才停下走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喊非禮這種下三濫的招數你都用得出來。”他瞥了白紙一眼,語氣帶著埋怨,“這可不像一位時針會干的事。”
白紙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導盲棍在地面輕點幾下,側著頭,像是在聆聽這個世界。
“真意外。”她輕聲說,“他們那么弱,竟然都敢為我出頭。”
“你居然真的怕他們。”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喊非禮,一方面是想掙脫,另一方面,是想試探這個詭異世界的規則。
現在,她心里有數了。
她被帶到了一個全新的,和平的世界。
只有在絕對的和平里浸泡太久,才會滋生出那種不計后果的正義感,只要見過幾十具慘死的尸體,見過背叛和殺戮,這種天真的東西就會被碾得粉碎。
“原來是這樣。”白紙忽然說,帶著一種恍然,“你就是從這個世界來的,對嗎。”
“啊啦,看來你一點都不意外。”李觀棋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時候染上‘啊啦’這種口癖了。
“你忘了嗎,我們是執掌時空的神。”白紙恢復往日的清冷,“穿梭世界并非奇事,不過……這個世界竟然沒有乙吶,真是平和得不可思議。”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空氣,像是在感受某種不存在的粒子。
“那你得趁現在有乙吶,”李觀棋長吐一口氣,“趕緊先把卡空想出來吧。”
白紙搖了搖頭,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不。”
“要空想,那也是你先。”
“我先空想,你又給我搞針對!”李觀棋表示強烈的不屑。
“你先!”
“哼,你先。”白紙輕哼,把頭轉向一邊。
“你先。”
“不,你先。”
“你還想不想洗我腦,復活你哥了?”
“你還想不想出去了?”
“你——這樣耗下去,我們都會困在這里。”
“啊啦,有什么不好。”白紙有恃無恐,“這世界這么平和,還能跟哥哥永遠在一起,也不錯。”
“啊啦~”李觀棋湊到她耳邊,也故意拉長聲音,“你沒有乙吶之后,就是一個身高一米六不到,體重四十公斤的小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