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緩緩向側方倒去。
李觀棋一個咬牙,搶先一步沖到,在最后關頭伸出雙臂,堪堪將她攬入懷中,懷里的人很輕,身體冰冷,沉重地喘氣著。
“喂,沒事吧?能聽到我的話嗎……”他下意識地開口,手指已經搭在她的頸側,感受著那微弱到的脈搏。
醫生的本能讓他想要施救,可理智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如果她不昏過去,“空想領域”就不會徹底崩壞,他就永遠離不開這里,永遠困在夢里。
他抱著她的手臂,僵住了。
就在他天人交戰的片刻,懷里的人輕輕顫動一下。
白紙的眼皮顫動著,臉色蒼白,嘴角卻向上牽起一個無比苦澀的弧度。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她手抓著他的手,塞給他什么東西,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總是不肯聽我的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一群恐怖份子,我可是三好學生。”李觀棋望著四周搖晃的建筑,如同道別一般,輕聲問,“要是聽你的話,你會讓我干什么?”
“聽我話,那就.”白紙拼盡余力,語氣虛弱,“在拘靈司一點點往上走,成為肅清者.”
“干掉,王手”
“干掉王手?我嗎?”李觀棋啞然失笑,“你有點太看得起我了。”
“我們可是.掌握時空的神”白紙喘著氣,痛苦卻微笑,“我會.幫你湊齊三個時空碎片”
“哥”她說著說著,忽然哭了。
“我好想你.”
白紙用盡最后的力量,手臂微微抬起,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一個短暫、冰冷,卻又帶著一絲眷戀的擁抱。
隨即,手臂無力地垂下。
她徹底失去意識,天崩地裂。
李觀棋握緊手里的東西,腳下的廣場地面寸寸崩解,被狂風卷向高空,遠處的建筑群如同沙堡般傾頹、消散,整個世界都在分崩離析,發出刺耳的悲鳴。
可他只是抱著懷里的女孩,怔怔地坐在地上,瞳孔劇烈地顫動。
心臟的跳動聲,比整個世界的崩塌還要響亮。
潯陽市,南郊公墓,大地毫無征兆地猛然向上一顛。
“我——!”
年輕警員一個沒站穩,直接摔倒,整個公墓都在劇烈搖晃,墓碑東倒西歪,樹木瘋狂擺動。
“地震!是地震!”
“所有人找掩護!遠離高處!”帶隊的隊長扯著嗓子大吼。
混亂中,兩具剛剛被吊到半空的棺材,因為吊臂的劇烈晃動,固定用的纜繩應聲繃斷。
“砰!砰!”
兩聲沉重的悶響,黑色的棺木重重砸在水泥地上,陳舊的木板當場碎裂,棺蓋跟著被震落。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集過去。
只見裂開的棺材里,空空如也,根本沒有尸骨。
左邊那具,本該裝著李觀棋父親的棺木里,是一棵扭曲、干枯的死樹,黑色的樹根盤根錯節,填滿整個空間。
右邊那具,代表著母親的棺木里,鋪著一層厚厚的羊毛,羊毛之上,安放著一只還帶著血的黑山羊頭顱。
幾個警務人員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一時間忘了言語。
風吹過空曠的公墓,卷起幾片落葉。
隊長老齊張張嘴,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目標……父親是一棵樹,母親.是一只羊”
耳麥里,情報機關負責人一怔:“你說什么.”
“咔——”世界崩塌,所有信號中斷,天地寂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