劑量這個他真的記不清楚,只是記得4g,2g這兩個劑量對應的,其他劑量是哪份材料,這個他也不太確定,記憶終究是模糊的。
“其他材料的劑量記得嗎?”李觀棋的聲音很沉,打破實驗室里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夏生身上。
夏生沒有立刻回答,他閉上眼,眉頭緊鎖,像是在檢索一段極其遙遠且模糊的記憶,半晌,他才緩緩睜開眼,語氣肯定地從那張材料表里挑出三樣。
“低等異化細胞培養基,12毫升。”
“神經活性催化劑,4.5克。”
“光道基因穩定液,4.8毫升。”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和精確到小數點的劑量,于晚音的嘴巴就張大一分,這已經不是直覺能解釋的范疇了。
“剩下的九種,我不確定具體對應關系。”夏生看向李觀棋,像是只對他一個人解釋,“但我記得它們的劑量數據。”
他頓了頓,一口氣報了出來。
“3毫升,3.2毫升,2克,2.5毫升,1.5毫升,5.2毫升,4克,5毫升,4毫升。”
一連串數字,像沒有生命的磚塊,壘砌起一道令人絕望的高墻。
“九種材料,九個不確定的劑量……”唐馨終于從剛才的神游狀態中回過神,她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鳥窩,掰著手指,喃喃自語,“這……這得有多少種組合可能?九乘以八,再乘以七……”
她還在費力心算,兩個聲音已經毫無征兆地,用完全相同的平淡語調,同時響起。
“三十六萬兩千八百八十種。”
李觀棋和夏生。
“有固液體區分會少一點。”
兩人說完,對視了一眼,空氣凝固了一瞬。
“三十六萬?!”于晚音終于繃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你們是魔鬼嗎!這要怎么試?試到天荒地老嗎?拘靈司把整個倉庫搬空也不夠我們這么造的吧!”
她感覺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跟這群神棍一起胡鬧。
然而,在這片哀嚎中,李觀棋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只是看著那張材料表,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我確定兩個。”
他伸出手指,在夏生報出的那九個劑量數據里,點出兩個固體的劑量。
“2克,是流光磷。”
“4克,是霧隱蕨的孢子粉。”
此話一出,滿場死寂。
唐馨呆呆地看著他,不知在想什么。
夏生抬起頭,意味深長地瞥了李觀棋一眼,那眼神里,有震驚,有探尋,但更多的,是一種終于印證某個瘋狂猜想的釋然。
這個實習生,果真和他記憶深處那個遙遠的身影,存在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系。
“你們——”于萬剎看了眼李觀棋,又看了眼夏生,感覺自己被孤立了。
“等一下……等一下!”于晚作為現場唯一努力維持理智的人,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九種未知,現在又確定了兩種……那還剩下七種?”
“七種材料,七個未知劑量。”唐馨回過神,飛快地心算著,“七的階乘……五千零四十!”
沒等李觀棋和夏生開口,她已經心算出數據,好厲害!
“從三十六萬,一下子降到五千零四十?”于晚音語氣拐了幾個彎,從絕望變成某種混荒誕的震驚,“這……這也能行?!”
地下實驗室里,一地雞毛混雜著某種詭異的希望。
“材料。”于萬剎沉聲道,“就算你們說的是真的,拘靈司也不可能給我們批五千份實驗材料。”
“我們沒有任何信用背書,你倆看起來.“他頓了一下,斟酌語言,“也不像有什么理論支撐。”
“這十三份材料,至少要一萬多金點。”
“五千次的嘗試,就要五千多萬金點。”
“算我們運氣好一點,測試兩千次出結果,那也得兩千萬。”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目前最荒誕的事就是李觀棋和夏生都說不出“為什么是這些材料,為什么是這些劑量”,沒有任何的理論支撐,兩人也沒有任何信用背書。
沒有這些東西,拘靈司怎么可能批給五個實習生幾千萬?
半晌后,李觀棋緩緩開口:“材料的事,我來想辦法吧。”
“八哥.”唐馨以為他在強撐,低聲說,“幾千份材料哎。”
“要不——”
“要不就算了。”于晚音冷靜下來,帶著一絲喪氣,“現在撤任務,頂多扣五分,還能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