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觀棋喃喃自語,打開黑匣子,里面靜靜地躺著四個裝滿漆黑液體的瓶子。
四瓶深淵之獸骨髓。
“兩千毫升!”于萬剎雙眼一亮,語氣激動。
“一次用3.2毫升……”于晚音仰起頭算起來。
她現在做夢都是那十三種材料和十三個數字,人已經有點魔怔了。
夏生瞳孔一縮,迅速給出結論:“還有三天結業,我們還能再試625次。”
“625次,可還有一千五百種配比沒試。”李觀棋說出那個最殘酷的現實,瞳孔慢慢收緊。
前面三千五百次都沒中,最后這625次能中嗎。
他忽然有種荒謬的感覺,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推上賭桌,而他只有一次下注的機會。
該死的,都九世反派霉運了,這一世還要應驗嗎。
“神筆保佑!一定要中啊!”唐馨雙手握著胸前的鋼筆,閉上雙眼,虔誠地祈禱。
她那時候還太年輕,一味地向命運之神祈求。
殊不知,所有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最后三天,時間在單調的重復中流逝,一瓶瓶漆黑的骨髓被消耗,失敗的廢液倒掉一瓶又一瓶。
“我已經在想留級報告怎么寫了。”于晚音揉著酸痛的脖子,苦中作樂道,“標題就叫《論ss級任務如何把人變成傻子》,我覺得能拿個文學獎。”
沒人笑得出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疲憊的神情,精神和肉體都繃到極限。
沒有正反饋的勞動,最為折磨。
在距離結業還剩二十小時的時候。
最后一瓶深淵之獸骨髓打開,最后的五百毫升。
幾人輪流取出一小部分備用。
輪到唐馨的時候,她深吸一口氣,手緊張得發抖,胸口那支從不離身的鋼筆吊墜,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拿起滴管,吸取3.2毫升漆黑的骨髓液體,手腕懸在半空,走回自己位置。
一滴,又一滴。
黑色的液體墜入澄藍的試液中,迅速散開。
唐馨拿起試管,按照流程,輕輕搖晃。
試管的管壁開始發熱,液體內部“咕嘟咕嘟”地冒起細密的氣泡,然后,一切歸于平靜。
又是一管平平無奇的,失敗的黑色藥劑。
“唉……”唐馨嘆了口氣,死死盯著手里的試管,心里一頓咒罵。
怎么就不行呢!
星星啊,你努力一下啊!快亮起來啊!
她在心里一邊嘀嘀咕咕著,忽然——
試管里,那片死寂的黑色液體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一個微小的光點。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光點越來越多,像是有人在墨汁里撒下一把碎鉆。
它們在小小的試管里緩緩旋開,彼此連接,流淌,勾勒出星云的軌跡,最終,化作一片深邃璀璨的銀河。
那光芒柔和而神秘,將唐馨布滿錯愕的臉龐,照得透亮。
“這是——”
唐馨的雙眼緩緩放大,胸口因為吸氣而起伏,整個人像是被定住。
下一秒,積攢一個月的疲憊、委屈、不甘和此刻的狂喜,盡數從喉嚨里沖了出來。
“啊——!”
一聲石破天驚的尖叫,震得天花板上的燈管都跟著一陣猛閃。
“我去!”于晚音手一抖,旁邊的試管架被撞得一陣亂響,差點把手里的東西直接扔出去,“你抽什么風,唐馨!”
其余三人同時從麻木的狀態里驚醒,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源頭。
他們本以為又是誰操作失誤,心態崩了,可當看到唐馨手里那支試管的瞬間,所有人,都猛地一怔,睜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