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年輕的男組員忍不住開口:“老大,咱們這么監聽二等功,還是個重傷員,這……不合規矩吧?”
“要是被捅出去,辰局那邊也不好交代。”
“規矩?”陳墨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模糊他冷峻的面容。
“規矩是用來框住普通人的,不是用來對付瘋子的。”
他將煙蒂捻滅在隨身攜帶的便攜煙灰缸里,目光冰冷。
“他的口供有問題嗎?”男組員還是有些不解,“我們跟游城比奈兒的口供交叉比對過,完美吻合,甚至填補游城比奈兒不知道的細節。”
“對,問題就是太完美了。”陳墨轉過身,靠在車身上,目光幽深地望向李觀棋所在的病房。
“他的恐懼,他的虛弱,被戀人背刺時的憤怒,都恰到好處,就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戲劇。”
“老大,就有沒有可能。”年輕女組員小聲嘀咕道,“事實本來就是這樣,都是人的正常反應。”
“可能真是我多疑了。”陳墨拉開車門,坐到司機位,“走了,該重頭戲了。”
兩位年輕組員跟著走上車。
本案最重要的審訊對象其實是——戀人。
按游城比奈兒口述,教皇有發動能力的動作,太陽也死于獻祭,但詭異的是,戀人活下來了。
她也就成為整個案子,知曉最多信息的活口。
拘靈司,申五部,最高級別審訊室。
四壁是純白色的金屬,找不到一絲縫隙,天花板上嵌著一整塊發光面板,散發著無影的冷光,將室內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
房間中央,一張金屬椅,一個人。
戀人穿著灰色的囚服,手腕和腳踝上都鎖著特制的鐐銬,上面有幽藍色的符文緩緩流轉,封死她體內每一絲乙吶的調度。
但她看上去沒有半點階下囚的自覺,反而像是坐在自家后花園的長椅上,姿態慵懶,甚至還翹著二郎腿,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面單向的觀測玻璃。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飯綱帶著兩名記錄員,連同陳墨三位特務組走進。
“名字。”飯綱拉開椅子坐下。
“哎喲,是特務組的長官,這么嚴肅。”戀人嬌媚地笑了一下,“流程就免了吧。”
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沖著陳墨拋了個媚眼。
“或者,你們直接殺了我吧。”
飯綱的筆尖在記錄板上頓住。
戀人臉上的笑容更盛,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后頸:“我是空想生物。”
“把我后頸的楔子拔了,我就嘩啦一下消失了,謝謝。”
飯綱身后的記錄員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沒忍住,低聲罵了句:“瘋子。”
飯綱面無表情,將記錄板推到一旁,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教皇的共生卡,在哪里?”
“哎喲。”戀人夸張地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委屈,“人家都說啦,不知道嘛。”
“教皇大人一用能力,我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就算我沒暈,時間都停了,我一個弱女子,又能知道什么呢?”
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看向觀測玻璃。
“你們該去問問那個李觀棋,還有那個叫游城比奈兒,他們當時也沒死。”
“不用你教我們做事。”飯綱聲音冰冷,“你只需要交代,從迷宮里出來之后,你看到了什么,聽到了什么。”
他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頓:還有。”
“是誰,殺了教皇?”
“你是真不聽人說話……”戀人拖長了語調,“不知道不知道。”
她咯咯地笑起來:“那李觀棋也是個蠢貨,我隨便開個口,他就把刀給我?他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
“那蠢貨死了沒?”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