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原域中的變局,鄭陽郡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因為之前鄭陽郡乃至大秦都沒將心思放在梁原域。
所以姚大善人帶張遠的令牌到秦地,鄭陽郡郡府最終決定派祭學龔宇正來梁原域。
這安排就很玄妙。
祭學在郡府已經是僅次于郡守和郡丞,與郡府中其他幾位巨頭同品序的高官,其身份地位是有資格來到梁原域的。
但祭學又沒有實權。
主管官試,郡中向學的儒道言官,游離于軍伍和郡府體系之外,這位龔祭學有名無權,算是清貴文官。
他這樣人來梁原域,什么都拍板不了。
既讓人看到大秦的重視態度,又不會真正送出什么利益。
這就是郡府的安排。
“郡府的郡學都是清貴文官,掌勸諫,監察,可直達天聽,一向與黑冰臺和武衛衙門不對付。”
“吶,你看看,這老小子都不愿正眼看我這從七品黑冰臺代主司一眼。”
王啟年的小心思張遠很明白,這是在他面前顯擺從七品的黑冰臺代主司身份呢。
張遠這么久沒在黑冰臺,也不知道秦玉卿和陶公子有沒有回府城,剛好姚大善人又是王啟年當年招募的暗探。
就憑這一次的功勞,代從七品主司,屈了。
張遠轉頭,那邊的龔祭學面帶笑意,緩步走來。
“張校尉,我鄭陽郡有你這等忠勇之士,實乃大幸。”攏著雙手的龔祭學笑容親切。
“彭世子已經促成玉昭寺等數方梁原域中寺廟與我大秦結盟,彭世子親口所言,此事能成,張校尉當首功。”
聽到龔宇正的話,張遠拱手,朗聲道:“張遠不會說話,大人以文官出邊關,深入梁原域,以大秦之威震懾一方,這首功該是大人的。”
首功?
張遠又不是初混官場的新手,他怎么也混不到這事情的首功。
彭政這位驍遠伯家世子,有資格代表大秦,卻因為出身東境,不可能得首功。
他張遠連正式的通關文牒都沒有,怎么報首功?
當然,龔宇正龔祭學也不可能首功。
最后的結果當然是鄭陽郡郡府未雨綢繆,黑冰臺精心籌劃,大家一場歡喜。
而且梁原域中勢力錯綜復雜,玉昭寺他們這些寺院的結盟,又不是真的牢靠。
這功勞能不能要,心里還要考量。
“哈哈,怪不得張校尉在廬陽府有義薄云天之名,我那同年余華林余知府,可是沒在我耳邊提起你的名字。”
龔宇正滿意的點頭,面上神色化為鄭重。
“安穩回秦地,此事功勞少不了,張校尉你到郡府述職時候,可來郡學見我。”
這就是交易,不,交情。
一位郡府排得上號的官員交情。
張遠如果憑自身修為戰力揚名,展露宗師境的實力,區區郡府祭學不算什么。
但他要真的展露宗師之力,恐怕就沒這么自在,也難以在軍伍之中步步高升。
他張遠求的是步步踏實,不是一蹴而就,淪為他人手中棋子。
三日之后,大軍穿玉昭寺地界,過四方寺院掌控之地,沿途沒有勢力敢阻攔。
千軍集結,已經很強了。
再兩日之后,黑冰臺傳來梁原域中大宗明堂寺宗師,領五千僧兵要來截秦人軍卒消息。
隨此消息一起來的,還有秦地與北燕訊息。
因為梁原域中動蕩,緊鄰梁原域的燕國北境鎮守使肖仁光向大秦投誠,率麾下十萬鎮北軍,聚方圓八十萬里之地,百萬生民,歸于秦土。
此事一出,秦燕兩國震蕩。
北燕陳兵三十萬到西境,同時加鎮西侯歐陽舒才太子少保銜,其子歐陽明尚北燕公主。
鎮西軍現在與赤鱗軍在豐田縣城附近對峙。
局勢變幻之無常,令張遠感慨不已。
“黑騎何在?”
看過手中所有傳訊紙卷,張遠目光落在身前黑冰臺暗探身上。
“回指揮使大人,八百黑騎,集結關城,聽大人調遣。”
暗探的話,讓張遠雙目之中精光閃動。
佛怒江中未能屠宗師,他心中不暢。
那明堂寺的宗師,千萬要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