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白桃張張嘴,最終沒有說什么。
張遠看對面跌坐在火堆前,身上披著一件毯子的郭常,再次緩緩閉眼。
拼命,他在豐田縣城拼過一次。
人,有時候得有心中所念。
雖千難萬險而不辭,雖九死一生而不悔。
這一刻,張遠的身上似乎有一層淡淡金光閃逝。
浩然之力。
鄭陽郡,郡學。
端坐在長案前的左丘韌面上神色變幻。
他的面前,一卷展開的折頁上,有張遠在春山圖中小院所留的游記。
左丘韌將其背錄之后,又留下一道儒道篆刻之法,方才離開。
剛才,他在看過張遠所留游記之后,于長案上空白畫卷留了一行字。
“為我儒道昌,百死而無怨。”
此時,他將張遠在青天洲所見抄錄之后,久久不能平靜。
雍天洲外,儒道如此艱難,他左丘韌卻享受著郡府供養,享受著無數學子的崇敬。
他竟然從未想過,為儒道大昌去做些什么。
“我要去青天洲。”
長案前,左丘韌握緊拳頭。
……
春山圖中的小院書案。
大皇子看著那“春獵”兩個字下面的話語,目中透出深邃。
結合清天洲游記,大皇子心中已經有幾分結果。
微微握緊拳頭,他的目中透出一絲難言神采。
大秦上一次出兵雍天洲外,還是一千多年前吧?
那一戰雖勝,但三十萬黑甲葬身天外,大秦從此再無征天之力。
這一次,大秦會重啟征天之戰嗎?
面前幻境消散,大皇子站起身。
“從府中藏書樓尋一本頂級儒道篆刻之法來。”
“讓白辰,陳玄風,段云河回皇城,參加春獵。”
……
乾陽殿。
余愧貞小心翼翼立在下方。
上首長案后,元康帝面色平靜的看著他摘抄下來的游記和畫卷上留字。
直到所有文字看完,元康帝方才將書卷合上,目光落在余愧貞身上。
當帝王目光落下瞬間,余愧貞渾身一顫,仿佛被無敵猛獸盯住,身上氣血都凝固住。
伴君如伴虎,此言不虛。
“你從內務府藏書樓拿一本九轉刻譜,”元康帝的聲音頓一下,然后淡淡道,“順便將這次春獵為整備新軍的消息傳出去。”
九轉刻譜?
消息傳出去?
余愧貞低著頭,躬身退出大殿。
“揣摩帝心?”元康帝坐在原處,面上露出一絲落寞,“朕也不想做孤家寡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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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天洲。
休整一晚,車隊再走時候,學子們多了幾分從容。
路上或背詩文或吟名句,顯得頗為灑脫,再無昨日遇到妖獸截殺的慌亂。
郭常與張遠他們同乘一輛馬車,低著頭不說話。
張遠不在車上,而是背著書箱,隨在車駕旁前行。
他是儒武雙修,絲毫不覺勞累。
車行數十里,兩只紙鶴飛落在李文彥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