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墨軒猶豫一下,低聲道:“我儒道從未有如此激進,數百年來與青天洲上仙魔還算相安,若是——”
頓一下,他再次開口:“若是這一次與仙魔勢成水火,他張居正自身安危事小,青天洲上儒道基業……”
夫子點點頭,卻不說話。
莊墨軒目中透出猶豫,微微躬身,然后退后離開。
他走出數丈外,夫子的聲音響起。
“墨軒,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
大秦!
莊墨軒渾身一顫,緩緩轉身。
“老師,你的意思是……”
夫子看著遠處,朗聲開口:“九洲,很大。”
……
璇璣書院。
孔靈筠面上透出幾分疑惑,靜靜看著手上紙頁。
張遠的手段她在春山圖中看到過。
連九幽妖皇都在張遠面前吃了大虧。
但青天洲上儒道勢弱,張居正要與仙魔直面,真不怕將自己陷在里面?
“山長,成仁取義,我等讀書明理,誰人心中沒有熱血,只是相忍為謀,何事都不能一時意氣。”
“張居正這是要破壞這么多年來,青天洲上四大書院好不容易才穩固的局面嗎?”
孔靈筠身前不遠,穿著儒袍的老者沉聲說道。
“不錯,他雖是夫子親傳,可也不該如此狂傲行事。”
另一位五旬儒士面色凝重,低聲開口。
孔靈筠抬頭,面色平靜,淡淡道:“四大書院一向以白鹿山為首,他們要怎么什么,我們也管不到。”
“何況,真有事,不是還有夫子頂著?”
這話,讓站在廳堂中的幾位儒袍教習都是面色變幻,卻無法反駁。
璇璣書院確實是四大書院中實力最弱,這么多年來,也確實都是白鹿書院頂在前面。
幾人相互看看,拱手退出。
等所有人離開,立在一旁的郭常低聲道:“母親,張居正在白鹿山修行,乃是夫子親傳,這一次為何會如此激烈行事?”
“以我對他了解,他雖然儒武雙修,殺伐果斷些,可也不至于這等……”
一人之力挑戰仙魔,這已經不是狂傲,而是送死。
孔靈筠目光落在郭常身上。
“四大書院真正依托就是逍遙境界的夫子。”
“若是夫子已經無法依仗,你說我四大書院還能怎么辦?”
夫子無法依仗?
孔靈筠的話讓郭常一愣。
“夫子于白鹿山不出,張居正守御后山飛鳥難渡,其實明眼人都知道,夫子壽元將盡,可此等事情不證實,誰都不敢輕動。”
“張居正也好,夫子也罷,都知道消息不可能封禁多久,最終還是會天下皆知。”
“如果沒有張居正,夫子恐怕會選擇在白鹿山與青天洲上強者一會,最終決定青天洲大勢。”
“現在張居正所為,大約算是主動出擊吧。”
“畢竟,戰場不在白鹿山,會有多少儒道學子幸免于難。”
孔靈筠雙目之中透出智慧之光,手掌微微握緊。
“這一次張居正能走多遠,就是我青天洲上儒道能走多遠。”
“或許,這是我青天洲儒道往后五百年,最輝煌時刻。”
“一旦張居正受阻,夫子現身一戰之后,這大勢,恐怕就是真正的艱難了。”
郭常面色變幻,點點頭,低聲道:“恨不能與張兄并肩而戰。”
孔靈筠看他,搖搖頭,片刻之后才道:“我已經聯系雍天洲,等有機會,你去雍天洲皇城書院求學。”
“那里,才是真正的人族圣地,儒道勝境。”
……
玉寧城。
張遠走出靜室,孟書瑤面色凝重的將一張寫滿字跡的紙頁送到他手上。
張遠并不看紙頁,掌中浩然之力一震,紙頁化為粉末。
“玉寧城死多少人并不重要,我只是尋一個與仙魔直面的理由而已。”
張遠的聲音透著淡漠。
他的目光落在石階前腰間懸劍的青年身上。
“浩然書院,云中劍荀林,儒劍雙修龍象境,確實難得的天驕了。”
“你說,浩然山長讓你帶我回浩然書院?”
站在石階前的荀林點點頭,手掌握在劍柄之上,身上劍意與浩然之力涌動。
“接我三劍,你能不敗,我可陪你去仙魔之地走一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