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龍吟聲中,千里山河裂如龜背。
張遠按住手中震顫的長刀,看著那些墜落的星辰碎片,在徐陽城的城中祭壇位置,重新化為一個個金色字跡。
夫子獨立于崩塌的虛空亂云中,劍鋒殘留的一縷微光,讓想要直視者神魂刺痛。
一劍出而天地崩。
“儒劍天憲,言出法隨……”孔靈筠喃喃低語。
這一刻,璇璣山巔的萬年雪松無風自折,這是靈木對至強劍意的俯首。
青天洲三千書院同時鐘鳴,宣告著劍道之極與儒道之巔的完美交融。
萬里山河,震蕩翻涌。
這一劍,是青天洲上修行之力的極致。
是真正的極致。
哪怕是張遠,也不敢說全力一擊,能斬出這樣一劍。
夫子的修為,在逍遙境已經到極限。
不只是修為,夫子的劍道,儒道,都已經磨礪到化境。
這一劍以儒御武,劍道光輝釋盡,著實是驚天動地。
青天洲上劍道,夫子當為第一人!
不遠處,孟浩然握緊手中劍柄,神色悵然。
城頭城下,無數儒生學子抬頭,哪怕被夫子手中劍光照徹神魂,淚流滿面也不低頭。
“這一劍,可看明白了?”
夫子滿意的轉頭,看向張遠。
張遠點點頭。
“人前顯圣,就要玩大一點。”
夫子胡須顫抖,面上一紅。
“老夫說的是劍——”
他話沒說完,低哼一聲,身形一動,往徐陽城祭壇方向而去。
他明白了張遠的意思。
人前顯圣你夫子玩的很順溜,但你這一劍,他張居正還看不上。
這家伙是故意的。
從以武為尊的雍天洲來,張居正這樣的勇武之輩,不屑于權謀陰謀。
讓這家伙低個頭,夸自己一句,就這么難嗎?
夫子心中低嘆一聲,身形到祭壇上空,身外無盡浩然之力與下方的魔氣碰撞。
那兩位從騰洲來的逍遙境魔道大修一死一傷,其他數以千計的騰洲魔修死傷大半,剩下已經奔逃。
這祭壇也崩塌,再無傳送來人的可能。
對于騰洲上的魔修來說,一次如此程度的傳送,也是耗費巨大。
要不是派往青天洲的大軍被北境長城的英靈大軍擋住,騰洲上魔道也不至于依靠傳送而來。
可惜,不但遲了一步,而且損失更慘重。
“夫子,我青云仙宗愿與夫子共鎮邪魔。”
“除魔衛道,我佛門當仁不讓——”
幾道聲音高呼,仙佛之光沖來。
“轟——”
夫子身上,浩然之光凝聚到極致,仿佛已經是烈陽當空。
張遠能感覺到,這一刻,整個青天洲上的功德之力在涌動。
傾天一劍,化為青天洲上生靈震驚的功德威望。
大修士人前顯圣,不就是為了這威望?
借功德匯聚而踏出突破修行瓶頸?
逍遙境已經是宗師巔峰,再進一步……
張遠看著立在光影之中的夫子,面上終于透出一分敬意。
如果今日夫子能在青天洲上突破宗師境桎梏,踏入宗師之上層次。
那代表著整個青天洲上大道上限被突破,整個青天洲天道之力都要提升一層。
整個青天洲上修行之道,也會再進一步。
以一人之力,舉一洲大道。
不成功,則成仁。
怪不得夫子要積蓄壽元與氣血數百年。
怪不得夫子眼見儒道衰敗而無動于衷。
他真的,有大事要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