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引路的內侍側身而立,微微躬身。
余愧貞躬身抬手,引著張遠踏上石階。
“啪——”
石階兩側所立持槍甲士以拳抵胸為禮,迎大秦戰侯入乾陽殿。
張遠每踏上一步,階上甲士就施禮相迎。
踏上三階,前方內侍聲音再響起。
“陛下宣青陽侯張遠覲見——”
百步之后,張遠立在玉白石階上,前方就是乾陽殿。
大秦帝王處理國事之地,大秦國運所聚之地。
余愧貞停住腳步,面帶輕笑,抬手開口:“請青陽侯覲見。”
深吸一口氣,張遠目視前方,大步而行。
入大殿,十二根蟠龍柱撐起星穹殿頂,每條龍鱗皆嵌一顆北海夜明珠,珠光在穹頂繪出大秦疆域星圖。
殿前“社稷永昌”金匾垂落九道玄黃氣,與殿中央懸浮的山河鼎共鳴。
大秦雍洲鼎!
這是真正的雍洲鼎!
此鼎,聚雍天洲氣運!
有此大鼎鎮壓,此殿吞吐間,便是九洲風云!
張遠踏過玄冰玉階,足下青金石磚隨步生雷紋。
乾陽殿前十二蟠龍柱震顫,龍鱗間嵌的北海明珠映出他一身黑袍,血煞與浩然氣交織成氣血狼煙。
御階盡頭,張遠長身而立,抱拳躬身。
“臣,廬陽張遠,拜見陛下。”
九層玉階之上,元康帝面色平靜,目光落在張遠身上。
這一刻,大殿中高懸的雍洲鼎中雍天洲龍脈虛影長吟,與張遠身后洞天共鳴如雷震。
“青陽侯,”帝王冕旒微抬,玄黃氣垂落,元康帝的聲音淡薄而威嚴,“青天洲上讀書,可有所得?”
張遠抬頭,看向上首端坐的大秦皇帝。
天下氣運所系,大秦之主。
張遠沒有見過元康帝。
但他能平步青云,離不開大秦皇帝的器重。
在青天洲徐陽城引天地晉升時候,張遠也見過大秦皇帝以天地氣運金龍入青天洲。
沒有那一次借力破勢,雍天洲上不會如此鼎盛。
對于大秦皇帝的果決,張遠敬佩。
身在那個位置,一言一行都關乎千萬人,億萬人生死。
大皇子嬴榮說,陛下本是準備親自往青天洲坐鎮的。
為九洲,愿放棄大秦皇帝的尊榮,這等人,才是真為大秦之盛,奮不顧身之人。
“回陛下的話,臣愚鈍,青天洲上讀書,未有所得。”
張遠朗聲開口,聲音在大殿之中回蕩。
未有所得?
大殿之外的余愧貞嘴角一抽。
這位青陽侯,當真誠實如此?
皇帝問你讀書怎么樣,你說幾句好聽的,說自己有所得不好嗎?
大殿上,元康帝雙目中閃爍深邃,淡淡道:“既然讀書未成,何必歸來?”
這話,讓大殿外的余愧貞都握緊手掌,后背冒汗。
“黑冰臺是陛下手中刀。”
張遠雙手抱拳,抬頭,面色平靜而剛毅。
“若有戰,召必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