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遠是第一次到皇城監察司,也是第一次到鎮天司。
鎮魔巷巷首二十八根星宿銅柱通天,那每一根銅柱上都篆刻大秦十萬年斬魔名錄。
那一根根銅柱柱底浸透北冥妖皇之血,邪祟過此必現原形。
一道道金色鎖鏈透著大道之力,道道血色符文纏繞,每一道都是氣血煞氣凝結。
“大秦鎮天司,以人道鎮天道,以我武道氣血,壓世間萬般生靈之力。”
蘇靖腳步前行,兩側肅立的黑甲軍卒躬身抱拳。
張遠身形挺拔,身穿黑色武袍,左手微懸于腰腹之前,右手低垂,大步而行。
他身上氣血力量沉寂,讓人無法感知到修為,倒是一絲浩然氣,讓觀者以為他是儒道修行者。
當然,若是直面,張遠眼底那悸動的血煞,會讓人瞬間神魂凍結。
“鎮天十二司傳承久遠,還在黑冰臺之前,當年乃是從帝王親衛之中挑選,以及其他各方修行者中招攬,最終成形。”
“武御司的傳承,本就是大秦帝王親衛,其中武道與皇族傳承很多相似。”
“鎮妖,誅仙二司,仙魔混雜,以武為基,修的手段無分正邪,只為鎮妖誅仙。”
蘇靖一邊前行,一邊低聲為張遠講解鎮天司中實力劃分。
武御,誅仙,鎮妖,這上三司當然是殺伐最盛,實力最強。
鎮天司三位大宗師,兩位出在武御司,一位在鎮妖司。
在鎮天司中,上三御擁有著絕對的戰力統治。
“幽冥司傳承幾乎斷絕,如今不成氣候,主要做些不入流的勾當。”
“但當年九幽長存時候,幽冥司下黃泉,入地府,勾魂拿魄,也是讓人見之色變的存在。”
蘇靖面上帶著幾分感慨,低低開口。
張遠所知,當年九洲一統時候,生死循環,生靈生于九洲之陽,死于九洲之陰,大道陰陽相生。
那九幽黃泉,乃是死靈所居之地。
后來九洲破散,黃泉沉寂干枯,九幽消失,死靈無歸,生靈也越發少了輪回之靈,再無靈竅開啟,三生緣定之說。
唯有宗師境,才能做到神魂不滅,重入輪回。
十二司中,還有擅長策反的玄機司,測算天機,已經大多供職欽天監的天機司,以及御獸司,暗影司,風行司等大大小小各方勢力。
“以你身份,也該了解,鎮天司中多半勢力其實并非在雍天洲,而是分布九洲之上。”
“這么多年來,無數鎮天司中人,或是默默無聞,蹉跎一生,或是失陷敵手,慘烈犧牲。”
“都言黑冰臺是皇帝手中刀,背地里罵鷹犬走狗之聲不絕,其實他們怎知,這柄刀為守護大秦,做出多少犧牲,流過多少鮮血……”
蘇靖的聲音透著幾分壓抑。
蘇靖如今執掌黑冰臺,背負之責沉重。
很多話,他竟是無人能訴說。
張遠面色平靜,靜靜聽著。
看著前方那二十八根鎮魔銅柱,蘇靖停住腳步。
“張遠,你后悔嗎?”
后悔?
張遠的腳步不停,闊步徑直往鎮天司中走去。
他從九品皂衣衛開始,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為能踏入鎮天司。
走到這一步,他從未后悔。
他怎么可能后悔?
蘇靖立在原處,面上露出微笑。
“侯爺,他就是張青陽?”一道灰暗風卷一個繚繞,一位慘白面容,黑袍繡百鬼夜行圖的黑須老者出現在蘇靖身后,躬身施禮。
“這般年輕,恐怕鎮不住武御司的那些家伙吧?”
“要不,讓他來我幽冥司?”
老者面上帶著幾分訕笑:“我那幽冥司司首的位置給他。”
聽到他的話,蘇靖轉頭,淡淡道:“陰九幽,你這算盤聲打的,那二十八根銅柱下面鎮著的邪魔都聽得到。”
陰九幽,洞玄宗師境,執掌幽冥司。
蘇靖的話讓陰九幽低低笑一聲,然后道:“侯爺且聽著,凡事都有個萬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