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隨著強者越來越多,陛下和朝堂需要考慮這些人的利益。
大秦,是以強者為尊的。
“近來大秦戰事不少,因功晉升者也多,百官自查,給這些新晉者讓位,讓出皇城和各處郡府財富產業。”斷槍,西昌侯姬梁出聲。
他身為軍機處大臣,現在又在東境,這兩年參與所見大秦因功晉升者極多。
特別是春獵試煉的精英,這些年輕人如今有戰功有潛力,卻一時沒有足夠官職,沒有足夠資源支撐。
“不錯,郡府所居已經大不易,各處核心產業早被世家大族瓜分,新晉官員,低階文武官員處境艱難,更別說修行了……”代號白紙的趙闊輕嘆。
他從梁原域到鄭陽郡,身家不算豐厚卻也有些,在郡府府學教書,在武學做教習,光是靠那點俸祿完全不夠生活。
趙闊所言,余愧貞和左丘韌,孫琦等人都是點頭。
左丘韌在鄭陽郡辦書院,四處化緣求財的日子不知過了多少年。
余愧貞內務府出身,從前時候也是艱難。
至于孫琦,被榜下捉婿的大儒,吃軟飯這么多年,個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了。
“青天洲上,儒道修行者苦修,謹行,論品行與能力,絲毫不差。”大皇子沉吟一下,“這該是百官自查的因果。”
“其實,陳洲之戰,當也是因果之一。”少有開口的云雀,琪貴妃輕輕說道。
趙瑜靜靜聽著。
這聚會就是消息互通之處。
參加聚會眾人,都是身份地位不同,所掌握信息也不同。
各自立場碰撞,消息交流匯總,差不多就是這次百官自查背后的真相了。
在場都是聰明人。
交流之后,所有人都明白,大秦朝堂,大秦天下,到了不得不變的時候。
“陛下只是順勢而為,所以……”王安之看向黑虎。
他記得,剛才黑虎說百官自查的時候,說的是“大勢所趨”。
也就是說,黑虎早就看穿這事情背后因果,甚至,他就是親身推動者之一。
百官自查不是陛下要強推,而是天下大勢,不得不查,誰敢阻攔,必然會被大勢碾碎。
“要查,卻不能亂。”張遠開口。
先要達成共識,百官自查必要推下去,才能往下聊。
“百官自查是凝聚天下之心,不是讓朝堂震蕩。”
張遠的聲音在迷霧之中回響。
端坐席位上的趙瑜眼中透亮,輕聲道:“三日前,京兆府府尹肖樓,出售皇城外占地百畝莊園,其中所藏珍寶靈材,金珠等物一并售出。”
“論價,此莊園當有八百萬兩黃金之巨,加上所藏珍寶,價值早過千萬,但是最終此莊園未作價,而是換了一物。”
“青天洲儒道大宗師夫子親手所制儒寶,青天硯。”
“千萬兩黃金換夫子的青天硯,肖樓賺大了……”禮部尚書王安之低聲開口。
迷霧之中,再次安靜下來。
趙瑜悄然抬頭看向端坐在席位上的張遠,眉眼間都是笑。
這些時日,瑜遠商行可是囤積了許多儒道宗師的畫卷,篆刻,書籍,每一件都是蘊含儒道浩然之氣的儒寶。
就比如張遠練手的那些石刻,都是以大禮器篆刻之法刻錄,字字皆有浩然氣。
那碑放在家里,能養浩然之力。
“梁原域中佛寶,仙道煉丹師所煉丹藥,煉器師所煉法寶,俗世金銀產業看似煊赫,其實一座莊園換一顆丹藥,一間鋪子換一柄刀劍,都是尋常。”
“讓這些產業回歸百姓,讓修行物資進入修行者手中。”
“百姓富足,修行者有足夠資源,雍天洲上修行之道也會晉升。”
張遠手掌按在扶手之上,雙目輕輕瞇起。
“看似巧合而來的百官自查,背后卻是大秦天下隨著大道晉升而引動的修行者與凡俗百姓的資源之爭。”
“那些不愿放棄產業,放棄世俗資源的家族或者官員,那就不要怪陛下手中的刀太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