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渠先生說我鎮天司不適合進學?”
張遠看向張橫渠,輕笑開口。
“儒道修浩然,靜心養氣,鎮天司殺伐太重,確實不適合進學。”站在張橫渠身后的公孫靜觀朗聲道,“就如你青陽侯,陛下讓你在書院讀書養性,你不還是殺心難消?”
張青陽一戰封侯,卻因為殺伐太重,皇帝讓他讀書一年,再晉升戰侯。
結果張青陽近兩年才回歸,且一到皇城就掀起殺戮。
大理寺外不告而殺,刑部血流成河,這等殺性之重,讓人咂舌。
皇城書院中不少人都私下說起,也不知青陽侯在何處讀書,這等人就算是在皇城書院讀書,恐怕也壓不住殺心。
只是私下里說歸私下里說,這般當面訊問,著實有點不給青陽侯顏面。
公孫靜觀話語說完,百里奚腳步微微挪移,將她身形護住。
他怕青陽侯氣惱難抑,向公孫靜觀出手。
這位公孫家小姐在皇城書院就一向言談犀利,常常駁斥學子教習啞口無言。
本來山長來鎮天司是沒有準備帶公孫靜觀的,只這位公孫博士不知怎么說動山長,讓山長帶她來。
張遠看一眼公孫靜觀,面色不變,點頭道:“確實,讀書養性,于張某而言難如登天。”
“修浩然之氣,哪有提刀殺人痛快。”
張遠話語之中透出的殺伐之性,讓公孫靜觀皺眉。
她剛準備出聲,張遠已經伸手示意:“橫渠先生,請——”
張橫渠點點頭,隨著張遠一起往鎮天司中走去。
百里奚回頭看一眼公孫靜觀,猶豫一下,快步跟上張橫渠。
公孫靜觀低哼一聲,也往鎮天司走去。
遠處,街巷中,有人影踏出,看著鎮天司位置,低低輕語:“好,張橫渠既然進了鎮天司,此事就無法善了。”
“不錯,鎮天司羈押皇城書院學子教習,張橫渠來,青陽侯必然要給個交待,若不然,皇城書院的顏面就要丟了。”另外一位青袍儒生握拳,沉聲開口。
更遠處,一座閣樓上,數位身形氣度不凡的身影圍坐。
一道流光飛入閣樓,顯出張橫渠等人踏入鎮天司的虛影,然后化為火焰燃盡。
閣樓中,當先的錦袍中年輕哼一聲,淡淡道:“瑜遠商行推動重建皇城,我等世家勛貴不懼禮部,不懼吏部,唯有鎮天司才是高懸之刃。”
“我唐家立足皇城三千年,怎么可能這般輕易離開?”
他的話語讓其他人輕輕點頭。
“就看張橫渠入鎮天司,能不能帶回被鎮天司羈押的皇城書院學子教習了。”桌案前一位灰袍老者瞇起眼睛,輕聲說道。
“他要帶不回學子教習,那我等就推動儒道文官,大秦儒道掀起浩蕩大勢,與鎮天司爭一場。”
“大秦以文御武這么多年,朝堂百官壓了鎮天司這么多年,我不信這一次會斗不過鎮天司。”
聽到他的話,另一邊端坐的長須玉冠老者擺擺手,輕笑道:“最好的結果就是,青陽侯服軟,張橫渠帶回學子教習。”
“那時候,天下人皆看到青陽侯表里不一,行事圓滑。”
“天下人不在意,可是陛下……”
“陛下要的刀是要鋒利無比,要一往無前,要殺伐果斷,不計得失。”
“他張青陽今日放了人,在陛下眼中就不再是最鋒利的那柄刀了。”
當張橫渠踏入鎮天司的時候,皇城之中無數人在觀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