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他們一直都在蟄伏。”
縮在城墻根的老乞丐看著大軍踏碎積雪前行,口中喃喃低語,渾濁瞳孔倒映著青銅柱上跳躍的鎮魔紋。
他顫巍巍掏出半塊發霉的虎符,那是三百年前東境戰場撿來的遺物。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雷云時,斑駁虎符竟與二十八根銅柱共鳴震顫,在雪地上拼出半句湮滅已久的秦篆——
“大秦,虎賁。”
朱雀門,成國公陸鈞按劍立于城樓,看著大軍出城,綿延不絕,雙目之中透出深邃。
“黑騎馬蹄印深三寸,這是馱著三百斤玄鐵重弩……張青陽連破城械都帶上了?”
“他去九江郡,到底要干什么……”
目光掃過,他看到千幻衛化作萬千虛影掠過屋脊,雪地上竟無半枚腳印。
政事堂。
諸公裹著貂裘縮在暖閣,司馬清光指尖敲擊窗沿:“鎮天司大軍出城,也不知是對是錯。”
他身側,王安之等人對視一眼,面色復雜。
他們不想直面鎮天司,所以在鎮天司大軍出城之事上沒有阻攔。
但此時真見大軍出城,那等恢弘氣勢,氣血直上云霄的場景,又讓他們心中難安。
鎮天司在皇城,那是猛虎困于閘。
可是鎮天司大軍出皇城,會是什么樣呢?
不知道。
皇宮西苑。
元康帝推開琪貴妃遞來的手爐,任由雪粒落滿玄色大氅。
“陛下,鎮天司大軍征伐梁原域,必然馬到功成,不必擔憂。”琪貴妃低聲開口。
元康帝點點頭,面皮依然繃緊。
“這都是我大秦的兒郎,這才是我大秦的根基所在。”
元康帝的手掌握緊,因為用力而顯得指骨蒼白。
這天下,恐怕沒有人能明白他此時的心情。
天罡禁衛出皇城,只是九洲大勢運轉的開始!
南城外,幾架青木馬車停在道邊。
當先的馬車之中,橫劍而坐的孟浩然雙目睜開,看向車窗外。
他身上,逍遙境巔峰的修為與劍意相合,似乎要凝為一柄青色長劍。
“張居正?”
手按長劍,他輕聲低語。
作為一位世間頂尖的劍修,他的劍,感應無比敏銳。
后方車廂之中,穿著青袍的莊墨軒看向漫天金光繚繞的皇城,再看氣血染紅天穹的大軍之影,面上露出感慨。
“這就是大秦皇城,這才是大秦的軍伍啊……”
他的話,讓車廂之中其他幾人都是面色變幻,雙目之中透出憧憬。
他們受征召入大秦皇城為官,未來就是大秦官員。
身為秦人,此時誰不是熱血澎湃?
北城門。
身穿青色棉布儒袍的公孫靜觀突然勒馬回望。
皇城書院山長張橫渠,率皇城書院弟子立于城垛,浩然氣化作金甲覆在下方穿城而過的一位位軍卒身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