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二樓。
廂房內,張遠輕叩刀柄。
“嗡——”
長刀出鞘。
一卷染血賬冊“嗒”地從刀鞘之中掉落。
探手撿起賬冊,泛黃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沾染血色。
“元康二十一年春,郡尉周桐私調三百破城弩至東境黑市……”
“元康二十年秋,沉寒江役夫三百六十人,得陰髓鐵四千斤。”
“暗賬附錄:陰髓鐵熔鑄時需以生魂為引,知府曹顯以‘征發勞役’名義強擄流民,尸體運往白辰武宗煉器工坊。”
“官倉盜糧,府衙丙字倉三年虧空靈谷九萬石……”
……
握住賬冊張遠雙目瞇起。
“來人。”
張遠聲音落下,檐角垂落的冰棱突然折射出七道暗影。
陰影如墨汁滴入火盆,升騰的青煙里凝成七道裹著玄色符袍的身影。
為首的暗影衛統領袖口二十八宿銀線在煙火中明滅,正是統領五百暗影衛的無面。
“將臨水府知府曹顯的訊息給我。”
張遠再次開口。
無面躬身將一卷紙頁遞給張遠。
張遠展開紙頁,見其上記錄,有不少與賬冊訊息重合。
訊息之上,還有關于羅大山等人記錄。
臨水府武衛衙門查獲走私案,順藤摸瓜,牽扯府衙。
十多位武衛被殺,羅大山手中掌握府衙賬冊,孤身逃脫。
“各衛兵馬如今在何處,進展如何?”
張遠將賬冊與紙頁一起遞給無面。
賬冊上訊息真實與否,暗影衛自然會去查明。
本地黑冰臺中,也會有相應訊息。
“稟侯爺,各衛已按侯爺計劃滲透九江郡——”暗影衛統領無面躬身稟報。
“千幻衛統領薛明河領千幻衛化形為衙役、文書,潛入郡守府及六曹官署,已掌握唐正嫡系官員二十七人貪腐實證。”
“其中戶曹主事昨夜密會鹽商之舉,被全程記錄。”
“誅仙劍衛副統領冷千雪偽裝成巡檢司人馬,封鎖郡府武庫與傳訊驛站,截獲唐正親筆發往魏國的密信三封,筆跡摹本已呈至侯爺案頭。”
“巨靈衛統領徐莽,率一千鐵甲藏于郡府西南民巷,以修繕水渠為名布設破罡重弩。”
“另三百巨靈衛假扮苦力混入郡守府膳食房附近,隨時可斷其飲食供給。”
“鐵刑大人所領玄甲龍騎,五百精銳偽裝成商隊駐泊郡城東市,戰馬套著糧車外殼,龍鱗甲藏于草料之下,半刻鐘內可直撲郡守府正門。”
“蛛娘子統領血蛛衛已控制九江七大漕幫頭目,其碼頭賬簿顯示唐正之子唐玉玦通過福運商行,涉及東境鐵礦走私。”
“虎賁營扼守九江水陸要沖,外松內緊,昨日已扣下三艘載有郡兵甲胄的貨船。”
“天罡劍衛借青云劍宗試煉之名,分散入駐東境十二派。”
“白辰武宗煉器工坊已被劍陣暗中包圍,隨時可斬斷唐正暗藏的重兵械來源。”
“雷昊率誅仙雷衛暗布引雷陣于郡城地脈節點,侯爺一聲令下,雷霆可瞬間癱瘓郡府防御大陣。”
“暗影衛貼身隱匿侯爺百丈內,今日已清除三波江湖探子。”
“只待侯爺令下,九江郡官場、江湖、商道將同時變天。”
張遠身前,無面的聲音平靜,仿佛毫無波瀾。
鎮天司出動的實力,別說區區九江郡,就是東境七郡,也能瞬間掌控。
點點頭,張遠淡淡道:“備車。”
“羅大山此人還算勇武正直,死了可惜。”
探手提起雁翎刀,張遠走出廂房。
后院,門外,穿著青布袍的客棧掌柜躬身,衣角露出黑冰臺暗衛紋記。
“侯爺,羅大山去了青松堡。”
張遠點點頭,踏入車廂。
青木馬車穿過風雪,徑直出鎮,往青松堡駛去。
遠處,青松堡方向,有照天的火光升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