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鐘后,值守的先天巔峰武者周延慶跪在青玉磚上,額頭緊貼冰涼地面:“回稟郡守,各院崗哨輪值無誤,九曲連環陣也沒有被觸發過的痕跡.”
唐正攥緊袖中那枚東魏密使送來的子母同心佩,玉佩背面暗刻的符文泛著淡淡靈光。
他抬腳將周延慶踹翻在地,紅木矮幾上的青瓷茶盞被罡風掃落,碎成十八片鋒利的殘月。
“廢物!本官養你們這些供奉不如養條獒犬!”郡守官袍上繡著的赤目麒麟在燭火里猙獰欲撲,“去把曹顯給本官叫來!”
巳時六刻的梆子敲到第三聲,臨水知府曹顯的轎子碾著薄霜停在角門。
當那張堆滿諂笑的面孔掀簾而出時,唐正面上神色看不出絲毫起伏。
“下官已按您的吩咐處理干凈了。”曹顯縮著脖子遞上染血賬冊,“破山宗私通東境叛黨的證據確鑿,厲天雄那老匹夫到死都以為是下官滅口.”
唐正攤開賬冊,目光在陰髓鐵熔鑄記錄那頁停留許久,突然將賬冊擲向炭盆。
躍動的火舌尚未舔舐到泛黃紙頁,就被曹顯袖中飛出的冰蠶絲卷回——
這手寒江垂釣的功夫,分明極高明的武道手段。
“大人莫非信不過下官?”曹顯彎腰撿賬冊時,面上擠出笑意,“當年沉寒江那批流民的尸骨,可還在白辰武宗地火室里煅燒呢。”
顯露手段,又將破山宗斬草除根。
還手上掌控賬冊。
唐正直到此時方才明白,為何自己會感到危機。
原來這一切,都來自曹顯!
郡守府豢養的碧眼烏鴉突然集體振翅,黑羽撲簌簌落滿琉璃瓦。
儒道宗師,心神可動十里天地!
唐正身為郡守,有天地氣運加身,心中所感,就是十里天地的大道。
盯著曹顯官帽下新長出的白發,唐正深吸口氣,一聲低喝:“滾回你的臨水府,沒有本官手諭不得.”
曹顯面上堆笑,躬身后退:“下官明白,明白。”
看他退出書房,唐正雙目之中盡是深邃冰寒。
淡淡殺意,在他身上匯聚。
“曹顯,只要東魏大宗師一到,本郡守就將你碎尸萬段。”
他的話語之中,透著森寒。
走出郡守府的曹顯面上笑容收斂,徑直走上停在府外門前的馬車。
馬車里,誅仙司司首雷昊正在擦拭九節雷鞭。
鞭身纏繞的紫霄雷紋與窗外雪陽共鳴,將車廂映照得如同雷獄。
車簾突然無風自動,暗樁呈上的密函懸浮在空中,每一個字都跳躍著誅仙司獨有的驚雷密文。
當曹顯的馬車轉過第七個街口,車簾縫隙突然探出半截蒼白手指,千幻衛獨有的畫皮秘術如融雪般褪去,露出鎮天司暗樁清秀冷峻的真容。
車廂之中哪里有什么曹顯?
只有千幻衛都統趙毅南。
“蛛娘子到哪了?”雷昊指尖叩響車廂壁,鑲嵌其中的東境堪輿圖陡然亮起——
代表唐正之子唐玉玦親自執掌的走私船隊,閃爍的紅點正在東市碼頭與誅仙劍陣的藍光重合。
車廂外的暗樁喉結滾動,淡淡聲音傳來:“稟司首,唐玉玦已確認東魏接應路線。”
“但他懷里那枚同心佩能感應生死,我們暫時無法直接斬殺他。”
“本司要的就是他們全活著。”雷昊突然輕笑,雷鞭甩出車窗時將一只傳訊紙鳶劈成焦灰,“子母同心佩不斷,東魏的大宗師怎么趕來救人?”
“傳訊幽冥衛,確認曹顯交待的所有訊息,再搜魂一遍。”
“要是他熬不住刑訊死了,那就直接煉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