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郡守府。
郡守書房。
雕花銅漏滴落,讓靜寂之中多出幾分祥和。
唐正指尖蘸著朱砂寫面前卷書,忽然風透雕窗,案頭燭火驟暗。
“大人!”
書房門被撞開,護衛統領周延慶面色慌亂,奔行進來:“鎮天司甲士圍了郡守府,臨水府武衛衙門都統羅大山,帶了曹顯的認罪書,他們……”
唐正一抬手,將周延慶的話語止住,抬頭看向書房之外。
“唐大人好氣度。”
玄鐵鎖鏈扣地聲里,羅大山玄甲染霜踏入書房,身后十二名暗衛如墨痕浸入陰影。
“罪責難逃,還能這般平靜。”
羅大山腳步停在書房中間,與唐正相隔兩丈而立。
周延慶面色變幻,想開口卻又不敢。
“臨水府武衛都統羅大山,區區從六品武官,在本官面前竟然不跪地施禮,這朝廷法度,都是你們這些鷹犬敗壞。”唐正面色絲毫不變,淡淡開口。
這話讓羅大山咧嘴一笑。
“唐大人,私通外國,草菅人命,貪贓枉法,十惡不赦重罪你都占全了,你又有什么資格讓我羅大山跪?”
“一派胡言——”唐正一聲低喝。
“三年來往東魏走私軍械的賬冊,可需本都統幫你回憶?”羅大山一聲厲喝,面色化為冷峻。
一尊金色大鐘隨他聲音出現,淡淡金光,直接將唐正身影鎮住。
鎮岳鐘!
這是鎮天司中寶物,可鎮壓天地之力。
此等寶物鎮壓,儒道宗師修為,執掌一郡權柄的唐正,頓時成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儒生!
鎮岳鐘這等寶物,只有大秦皇帝首肯,鎮天司司首親筆批文,才能動用。
唐正面色頓時蒼白,跌坐回大椅。
一旁的周延慶神色巨變,轉身一頭撞開窗戶,身形才沖出書房之外,就一聲慘呼。一道虛影隨慘呼凝現,身形飄入書房。
宗師供奉趙青河。
趙青河抬手將一卷布帛卷軸展開,其上所錄罪狀血字浮空而現,仿佛與郡守府外三千誅仙衛鐵靴踏地聲共鳴。
“上月十七,你借修繕河堤之名征發流民。”羅大山面色凝重,透著森寒。
隨著他話語,趙青河手中布帛上血字匯聚出畫面:白辰山地火工坊鐵水翻涌,孕婦鎖骨上的鐵鉤泛著幽藍鬼火。
“那些熔進陰髓鐵的生魂,此刻正在幽冥衛煉魂燈里指認罪狀。”羅大山手掌握緊。
唐正太陽穴突突跳動,面色變幻。
“羅都統想要唐某認罪?”這位宦海沉浮二十載的權臣須發顫動似困獸,目中隱隱泛光:“放玉玦出云滄江口,本官即刻交出東魏在大秦東境七州暗線名錄。”
“唐大人在與我談條件?”羅大山面上露出一絲嘲弄,“青陽侯已到九江郡,你以為侯爺會給唐玉玦活命的機會?”
青陽侯到了九江郡!
羅大山的話,讓唐正渾身一顫,瞪大眼睛。
“不,不可能,他來九江郡,本官不會——”
話音未落,江風卷來沉蛟灣的慘嚎聲。
唐正手掌中血玉玦突然炸裂,映出江霧中雷昊揮落九節雷鞭的殘影。
書房梁柱浮現蛛網狀裂痕,博古架上的東魏青瓷瓶炸裂,噬魂蠱蟲尚未振翅就被雷紋煉成青煙。
郡守府中,所有布置都已經被掌控,一只蚊蠅都不可能飛出!
羅大山刀鞘壓住案上堪輿圖,血色紅線正指向唐玉玦畫舫:“令公子若不逃向魏境,我們如何請宇文絕入甕?”
請宇文絕如入甕。
原來,唐玉玦,只是誘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