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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泣血,紫薇耀世。”姚白月并指抹過渾濁雙目,再睜眼時眸中已流轉河圖洛書虛影,“大秦青陽侯這一刀,斬的是東魏國運,養的卻是大秦人皇道果。”
“秦國國運,恐怕再無法壓制……”
他腰間佩著的采薇玉牌突然浮現裂痕,牌面《春秋》篆文正被某種霸道氣機寸寸磨滅。
夜風驟起,卷著觀星臺檐角青銅鈴鐺叮咚作響。
姚白月銀須忽被削落三根,斷須尚在半空便化作點點星屑消散。
這是儒道心血來潮的示警。
“山長?”
“老朽要親自走一趟東境。”姚白月翻掌收起龜甲殘片,袖中金色竹簡無風自動,“能引動稷下學宮鎮院文碑共鳴者,應該就是那位以殺證道的青陽侯……”
他望向東方漸亮的啟明星,浩然氣在足下凝成青鸞虛影:“或許還能見到故人遺澤。”
最后一字落下時,老者身影已化作流光沒入云海。
姜元良望著天際殘留的才氣狼煙,面上露出憂色。
九川河倒映的朝霞里,隱約有白鷺掠過長空。
……
魏國皇庭,九極殿。
三盞青銅命燈轟然炸裂,黑血順著螭吻紋燈座滲入地脈。
供奉堂首座宇文熾顫抖著捧起命牌殘片,裂紋中騰起的狼首虛影尚未凝實便被罡風撕碎。
“宇文灼長老的魂火……”右側黑袍老者宇文烽五指摳進玄鐵供桌,身后浮現的九幽洞天竟滲出漆黑膿血,“血魂上人的騰蛇命格也斷了!”
殿外忽有劍嘯破空,七玄劍宗長老陸文昭踏碎琉璃瓦飄然而落,腰間懸掛的“七殺”劍鞘撞在青銅柱上錚鳴如雷:“連呂天罡的搬山體魄都扛不住?那青陽侯修的什么邪法!”
陽天洲凌霄劍宗陳云疚雪白劍袍無風自動,身側長云道觀玉虛子掌中羅盤迸發刺目青光:“大秦天道之力暴漲,魏國大道暗淡,這是道意之爭了。”
上首金座之上,魏帝宇文拓冕旒下的雙目赤紅如血,掌心玉圭捏出蛛網裂痕:“朕要將張青陽的魂魄點成長明燈!”
陰風卷著血腥漫過蟠龍金磚,兩道身影自虛空顯形。
“桀桀,好濃的怨氣——”血河老祖枯爪撕開空間裂縫,身后三千魔修虛影在煞云中沉浮,“宇文小子,拿十萬生魂祭我騰洲兒郎,老夫替你摘了張青陽的頭顱如何?”
“陸某的七殺劍渴得很。”陸文昭劍鋒震顫,猩紅劍氣游走,“斬了張青陽,劍心通明指日可待!”
陰煞門主厲無咎獠牙咬碎手中頭骨,漆黑骨髓凝成九幽通道。“本座要拿他金身煉三千陰魔幡!”
宇文拓額間狼圖騰驟然燃燒,祭壇魔紋順著龍袍爬上脖頸:“開陰墟血陣!”
帝王咬破舌尖噴出精血,九極殿地磚翻轉露出白骨祭臺:“三千魔修換青陽侯性命,這買賣朕做了!”
“不可!”玉虛子羅盤轟然壓住翻涌的魔云,“騰洲覬覦雍天洲靈脈千年,此乃飲鴆止渴——”
血河老祖狂笑著撞碎空間壁壘,三千魔影順著血河傾瀉而下。
風無痕按住震顫的凌霄劍,與玉虛子傳音時指尖發白:“魔修垂涎雍天洲地脈久矣,此門一開……”
“何止雍天洲。”玉虛子望著魔云中若隱若現的饕餮巨口,羅盤天池已裂成兩半,“張青陽若敗,九洲怕是要重現上古魔劫。”
殿外驚雷劈碎魏國傳承八百年的天狼旗,血色月光里,最后一絲龍氣沒入陰墟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