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禁衛大營。
端坐在營帳之中的統領鄭橋山看著面前卷冊,面色凝重。
他身前,一位面容與他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壓低聲音,低聲道:“五叔,真要讓崇武崇山他們去東境?”
“有您坐鎮皇城,他們在禁衛之中,成就總比在東境——”
中年話未說完,鄭橋山抬頭,目光之中的深邃,讓中年肩膀一顫。
“你覺得,什么才是成就?”
“建功立業,還是加官進爵?”
鄭橋山的話語,讓中年呆愣一下。
“五叔,這都算吧?”
中年猶豫著開口。
“或許,還有武道晉升……”
他補充一句。
自從自家五叔修為入大宗師境,威嚴越發深重,他許多時候都不敢直面。
“錯了。”
鄭橋山搖搖頭,目光之中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精光。
“功業也好,修行也罷,都算不得成就。”
“走自己的路,走出自己的樣子,才是真的成就。”
“東境,有屬于他們的路。”
鄭橋山聲音之中透出鄭重,低喝道:“讓族中子弟收拾行裝,今夜啟程,直接到東境。”
中年愣一下,連忙躬身退出大帳。
鄭橋山看向大帳之外,輕聲道:“青陽侯,真希望有朝一日,你我能并肩作戰……”
……
春山圖。
小院之中。
書案之前,趙瑜手中握著墨筆,快速書寫勾畫。
張遠則是在一旁背著手,看她青絲灑落到紙卷上。
“你的性子一向不是穩的很嘛,為何如今這般激進?”
“你當東境事情,大秦事情,是你一人能擔得起的?”
“鎮天司司首又怎么樣,你已經無敵了嗎?”
趙瑜口中嘟囔著,將墨筆頓住:“墨沒了。”
張遠輕笑著端起水盞,將清水倒入硯臺,然后輕輕研磨。
趙瑜抬頭看他,面上的幽怨慢慢化為溫柔。
“世間事不要蠻干,殺人是下下策。”
“你坐那個位置,誰都知道你要殺人,誰都懼你,可等有一天你不坐那位置,我們,還有我們的孩子……”
趙瑜聲音頓一下,面上閃過一絲羞紅,抬頭看張遠。
張遠笑著抬手,將剛捏了墨的手去撫趙瑜的臉。
頓時,趙瑜成了花貓模樣。
趙瑜拿墨筆也往張遠臉上去圈畫,扯著他衣衫,不讓他逃了。
嬉鬧片刻,趙瑜身形方才緩緩散去。
春山圖中,再次沉寂。
張遠看趙瑜留下的手書,其中一條條的謀劃,清晰可見。
“瑜遠商行組建商盟,往東境與世家結盟,緩和世家與官府怨氣。”
“調糧之外,東境世家手中大量田地,種植靈藥,桑麻等物,將他們與田地綁在一起,與商道綁在一起。”
“分化世家,儒,武,官,皆需步步為營,不能操之過急。”
長長短短數十條記錄,都是在填補張遠如今行動的破綻或者遺漏之處。
看著那些文字,張遠輕笑著將書卷收起。
他知道趙瑜是關心則亂。
他張遠,從來都不是只知殺戮的莽夫。
這只是他給外人看到的假象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