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黑騎玄甲映著殘陽奔襲而來,馬蹄踏碎青石板的聲音仿佛九川河掀起了驚濤。
當先將領玄鐵面甲上雕著狴犴紋,馬鞍旁懸掛的“武”字旗獵獵翻卷。
“侯爺親衛!”本地幫眾面上全是欣喜,忙丟了魚叉跪倒。
領頭的疤面漢子哆嗦著握住手中銅牌:“軍爺!我們是漕運衙門招募的河工,這些,這些外江佬要搶活計,還,還當街行兇……”
李成身后幫眾面色慘白如紙。
李成雙拳握緊,面上神色凝重。
陳武勒馬時戰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在紅巾老者頭頂半寸懸停。
面甲下傳出的聲音帶著金鐵交鳴的冷意:“漕運司記錄,上月十三連環塢私吞賑災糧七百石。”
他馬鞭一指,黑騎齊刷刷亮出制式弩箭,寒鐵箭頭在暮色中連成星河。
那些本地河工面上笑容僵在臉上。
陳武摘下面甲,那張被江風磨礪出棱角的臉轉向長運幫烏篷船,目光在船頭“鑿山通海”的嶄新旗號上頓了頓:“哪位是李成幫主?”
河風突然凝滯,長運幫的幫眾都是呆愣住。
這位青陽侯的親衛,竟然直接喚出長遠幫幫主之名?
在本地幫眾驚愕注視下,李成上前三步抱拳:“草民李成,拜見將軍。”
“水師營地已騰出東岸庫房。”陳武甩出玄鐵令牌釘在烏篷船上,驚起幾只白鷺。
“侯爺吩咐,讓北江來的兄弟嘗嘗九川銀魚羹。”他身后親衛抬來二十壇貼著“官”字封條的陶甕,啟封時米香壓過了河腥味。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疤面漢子渾身一顫,連忙撲跪在地哭喊:“小的們有眼無珠,求將軍……”
“河道衙門缺三千個運沙石的力夫。”陳武馬鞭凌空抽爆三丈外浪花,驚得紅巾老者算盤珠子崩落一地。
“明日卯時到河道衙門畫押——”他俯視著渾身顫抖的本地幫眾,突然輕笑一聲:“侯爺讓我帶句話,九川河容得下萬舸爭流,但容不下半條蛀船的老鼠。”
長運幫眾呆望著黑騎分出的百人隊幫他們栓纜繩,幾個年輕幫眾忙上前去一起停泊船只。
暮色盡頭,九川河突然傳來悠長號角,二十艘懸掛”漕”字旗的官船正破浪而來,船頭站著穿儒衫的監工與配劍的江湖客。
“怪不得咱幫主要來東瀚郡,敢情是早就搭上了青陽侯的線。”
“那是,咱幫主可是去過皇城的,你們說,沒有關系,幫主舍得來東瀚郡?”
“怎么了,咱幫主龍象境修為,云滄江上有幾人?青陽侯當然看重,說不定,還能……”
長運幫幫眾們原本的倉皇無措已經不見,此時表現出的欣喜和期待。
他們開始憧憬,或許在東瀚郡,他們能真的過上好日子?
李成望著河面上那些隱約的艨艟戰艦,再看向不遠處的郡城,面上露出笑意。
海納百川。
青陽侯的氣魄,在此刻展現無疑。
他李成,賭對了!
“大人,李某隨大人去見侯爺。”一拱手,李成笑著開口。
陳武點點頭,抬手讓軍卒牽一匹馬來,領著李成直奔郡守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