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此人出身江湖,武道修為不錯,能將那長運幫從小小幫派發展起來,本事是有的。”
“但我不相信,他能有如此決斷,直接撤銷九川十八閘,取消收稅。”
中年儒士雙目瞇起,目中透出精光:“我猜測,這背后謀劃者,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
姚白月輕笑點頭。
“饒明啊,到東瀚郡這段時間,你的觀察力倒是敏銳不少。”
中年儒士被夸贊這一句,頓時面上露出幾分喜色。
他猶豫一下,低聲道:“老師,那到底是誰在背后推動此事?”
深吸一口氣,他攤開手掌:“最有可能的,自然是青陽侯,可青陽侯來東瀚郡為的是穩定東境,裁撤稅收之事,對他來說有害無利。”
“除非,他是為九川商盟,為東瀚商盟謀取利益。”
“光是裁撤十八閘,以目前的交易量來看,恐怕每日都能為兩家商盟節省上億兩白銀。”
微微皺眉,中年儒士繼續說道:“按說這等損失都是秦國,皇帝為何能同意?”
損國之利,富商會商賈。
這事情,對大秦,對青陽侯似乎都沒有什么好處。
這問題,不只是中年儒士不明白,天下無數人都不明白。
正是感覺青陽侯有私心,才會有御史臺雪花一般的奏折彈劾他。
“損秦之利……”姚白月輕嘆,搖搖頭,“饒明,你還是沒看透青陽侯,沒看透大秦啊……”
中年儒士面色一整,躬身道:“還請老師教我。”
他叫饒明,是采薇書院教習,修為已經是宗師境,此等年歲,在同輩之中是絕對的精英。
不是精英,也不可能隨姚白月修行。
只是此時姚白月所言,他真的不懂。
姚白月的面上神色也凝重幾分,看向窗外。
“大秦,要的不是財貨,而是更多的物資。”
“財貨,金銀,都只是貨幣而已。”
“讓物資運轉,讓百姓富足,出產更多的物資——”
姚白月雙目瞇起,沉聲道:“大秦在積攢底蘊,準備國戰!”
國戰!
饒明渾身一顫,手指不覺哆嗦一下。
大秦有多強,五國三域誰人不知?
所有人只是因為知道大秦之敵在北境長城之外,對雍天洲四國三域沒有太大攻擊性,才會維持此等局面。
“國戰……”
饒明面色變幻,神色之中多出幾分恐懼。
窗外,呼喝聲音傳來。
“河道衙門新定價格,春蠶絲三十二兩一筐,這價比往年多了四成啊——”
“哈哈,靈谷一斤五十兩,直接送到碼頭,有多少要多少,河道衙門李成主事說了,外郡客商敢殺價,他就敢殺人。”
百姓的呼喚之聲透著歡樂,大小籮筐,青木車架,綿延出城。
那些早囤了貨的商家,更是大隊的往外出。
“定價權。”
“河道衙門,或者說是東瀚郡郡守府拿到了定價權。”
“他們將真正好處送到百姓手上,讓百姓富足,出產必然激增。”
姚白月面上透出感慨,輕聲開口。
“從河工民夫的工錢,再到這些物資定價,東瀚郡一郡之地運轉起來,都是可怕之局……”
饒明神色凝重,低低點頭。
……
河道衙門。
大堂之中,數百身穿青袍的儒生端坐,面前擺著書卷,算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