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彬先是呆愣,直到被拖出大堂,方才回過神來。
“趙德芳,你見死不救!”
胡彬口中怒吼,奮力掙扎。
“趙德芳,你不調糧,就只能眼睜睜看云明府大軍潰散,千萬人死傷,你是我大秦罪人——”
“我要見青陽侯,侯爺整訓的大軍,東瀚郡大局不能毀于一旦!”
胡彬被拖著出郡守府,幾位軍卒將他塞入車架,方才轉身。
車架奔行,徑直出城去。
郡府之外,不少百姓都聽到胡彬的話語,扭頭相互看看,神色變幻。
“哎,青陽侯遇刺,東瀚郡怕是,要亂啊……”
有人低低輕語。
“侯爺不會有事,東瀚郡,經不起折騰了。”
有人目中透出期盼之色。
郡府大堂,趙德芳面色平靜看著大堂外。
“大人,難道真要看云明府……”長史李希達抬頭,猶豫出聲。
“今日調糧云明府,明日郡中九府五鎮,大小數十縣,都會來求糧。”趙德芳雙目瞇起,沉聲開口。
“別說郡府沒有糧,就算糧草充足,也給不得。”
他擺擺手,淡淡道:“無妨,當真缺糧,東境行營會征調糧草的。”
“云明府自己惹出的亂子,他們自己解決。”
大堂之中眾人相互看看,躬身散去。
直到大堂空蕩,趙德芳方才低頭看向面前長案,雙目之中精光閃動。
“我不信青陽侯會沒有應對刺殺手段。”
“我不信玉若郡主和那么多大宗師當真沒有絲毫插手東境事情的意思。”
“既然所有人都在等,那本官,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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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明府傳出缺糧消息之后,東瀚郡其他幾府,有河工駐扎,或者新軍招募的縣府,都通報缺糧消息。
明眼人都知道,他們是怕云明府借糧。
青陽侯生死未卜,新軍整訓事情能不能堅持下去還是未知數。
如果借了糧,青陽侯出了意外,新軍就地解散,那借出去的糧可就打了水漂。
何況如今局面,大家手上也確實沒有余糧。
一時間,整個東境的目光,幾乎都聚集在云明府。
云明府司馬余讓成一面調集郡府所有糧草,征調各處酒樓,客店之中存糧,一面向治下各方世家借糧。
說是借,根本就是搶。
在剿滅三家宅院,屠戮百余人之后,其他世家乖乖送糧到府衙。
正如親自提劍殺人的余讓成所說,他腦袋已經不是自己的,還在乎多殺幾個人?
哪怕世家開了糧倉,送來二十多萬石糧,對于數百萬大軍來說,還是杯水車薪。
余讓成去大營見兵部侍郎周昌,請求大軍暫停整訓,減少糧草消耗,卻被周昌直接拒絕。
“你余讓成想保住腦袋,就想我周昌掉腦袋?”
“我若停掉整訓,青陽侯問責時候,你余讓成能不能幫我保住腦袋?”這是周昌的原話。
余讓成慚愧出大營。
一日之后,他領三千府衙巡衛,徑直離開云明府。
他去的地方是,落鷹峽。
東魏糧商聯系,說商隊繞過天海關,讓云明府到落鷹峽接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