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靖抬頭,按劍的手青筋暴起:“陛下,北境邊軍隨時可出天海關!”
陸鈞看向一旁掛著的東魏疆域圖,目光緊盯云滄江出海口位置:“若在此處再燒把火……”
“不急。”
元康帝雙目瞇起,看著光幕之中沖霄劍光:“就讓這位九陽劍仙再多為我大秦熬煉幾塊鎮國柱石!”
以天榜第一來磨礪大秦柱石,這話也只有大秦皇帝敢說。
也只有大秦皇帝有這樣的底氣說。
此時,東瀚郡郡府的后堂花園石階上,一身黑袍的溫流身形挺直端坐,雁翎長刀橫在膝頭。
他身側是腿上綁著灰白石膏,面色帶著幾分蒼白的陳武。
兩人看著前廳奔行的郡府官員,往來軍將,面上露出笑意。
“咱侯爺,真是……”
“二十二位大宗師阻擊九陽劍仙,孤身入東魏救下十萬百姓,論攪動天下風云,還有能比得上侯爺的嗎?”溫流握緊手中刀鞘,目中全是難以壓抑的振奮。
這幾日他基本上都是駐留在郡守府,不少消息都是第一時間知曉。
至于陳武,上次在血河老祖與陸文昭刺殺青陽侯張遠時候受傷,如今傷勢還沒好,硬撐著日日來后堂外守著。
陳武咧嘴笑,抬頭看向沉下去的斜陽。
“三年前侯爺執掌西北三鎮黑冰臺,你可記得他是如何踏平血狼谷的?”
“三千匪寇裹挾流民圍了永昌縣,侯爺單騎入寨談贖金,談著談著……”
“談著談著就把十七個匪首吊在旗桿上點了天燈。”溫流下意識接話,指尖摩挲著刀柄,面上不覺露出笑意。
當年在西北境隨著張遠橫行,三十騎就敢沖陣,百騎就敢殺宗師。
那時候的日子,何等暢快?
堂外忽有驚雷滾過天際,雨簾被罡風撕扯著拍打窗欞。
溫流盯著檐角垂落的金云,突然低笑起來:“三年前侯爺在西北境殺人,多少人說他殺氣太重,恐損陰德。”
“現在呢?”
“恐怕今日之后,整個東境說書人都要傳唱,說侯爺孤身入東魏皇城,十萬百姓的愿力把天道雷霆染成紫金色。”
“侯爺這樣的膽魄……”陳武掙扎著起身,他轉身看向遠處,眼底映著北境方向沖天而起的二十二道宗師氣柱。
“我陳武若不能誓死追隨,百年后有何顏面見地下列祖?”
“溫統領可還記得侯爺入京前安排我們來東境,說過什么?”
溫流按刀的手背青筋暴起,口中喃喃低語:“他曾說……”
“聽說東境江湖紛亂,不知張某若是去東境,可能鎮守一方江湖?”
“侯爺到東境,何止鎮守江湖啊……”
溫流笑著輕嘆。
后堂之中,趙瑜聽著外面話語,推開雕花木窗,看向東魏方向,面上清淡笑意。
“這家伙,總喜歡去做這些險事……”
趙瑜眉眼間的笑意之中,有幾分無奈,還有幾分迷離。
張遠最吸引她的,可不就是這份生死看淡的擔當嗎?
她抬頭,隱約可見落鷹峽方向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
落鷹峽。
吳道陵指尖捏碎第八道襲來的劍魄殘片,忽有所感地轉頭看向東魏方向。
身后金烏虛影陡然凝滯,千里沸騰的云滄江面竟在劍意凍結一層淡薄的霜雪,顯出鏡面般的死寂。
這是何等劍意!
“張青陽……”他瞳孔深處倒映出東臺山方向沖天而起的功德紫氣,鬢角白發無風自動,“好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