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輕蕩。
江風驟烈,濁浪排空。
一瞬間,大江兩岸風云激涌,氣血罡煞沖霄直上!
數百萬修行者的氣血碰撞,讓千里江面如蒼龍翻騰。
江面上,輕舟晃晃悠悠,緩緩前行。
那端坐船頭的身影,不是青陽侯張遠又是誰?
“侯爺過江,山岳為盾——”
大秦江湖武者陣列中陡然炸起山呼。
山岳宗大長老梁啟源須發戟張,雙臂托舉的鎮宗玉印迸發青芒。
“轟——”
五座千丈山岳虛影轟然砸落江心,激起的浪濤在半空凝結成蒼翠。
山岳高懸在輕舟之上,往飲馬原去。
下游江面,十艘鐵甲艨艟撞碎江面,逆流而上。
東魏水軍戰旗在江風之中獵獵回響。
“錚——”
寒鴉劍派三百弟子劍指蒼天,霜寒劍氣將水霧凍成橫貫江面的冰橋!
這冰橋,擋在戰船之前。
后方,一道道江湖武者氣血匯聚,為青木小舟護持。
“江湖草莽,也敢阻我大魏劍鋒?”東魏樓船陣中傳來冷哼,“魏武卒聽令!弓弩齊射——”
船頭弩機絞弦聲如蝗群振翅。
“咻!”
破甲箭化作黑云壓頂的瞬間,江底炸起龍吟。
“昂——”
大秦邊軍戰陣中升起百丈玄武虛影,龜甲紋路由十萬士卒氣血凝成實體,硬生生將箭雨頂回蒼穹!
“咚!咚!咚!”
戰鼓聲響起,云滄江上游,一艘艘黑色大船順流而下。
赤底黑龍旗覆蓋的樓船上,雷鼓將軍雙臂肌肉虬結如蟒,鼓槌每次砸落都震碎三丈波濤:“赳赳老秦——”
“共赴國難!”兩岸邊軍以槍柄頓甲,金鐵交鳴聲竟壓過云滄江怒濤。
軍陣煞氣在張遠身外聚成玄色蓮臺,每片花瓣都篆刻著“陷陣”“先登”等血色戰紋。
江岸軍陣,武者,江中戰船,天穹上氣血碰撞,罡氣旋繞。
這一切中間,青木小舟飄蕩。
“轟——”
天穹邊際,一道青色流光飛射而來。
身穿東魏皇族供奉衣袍的白發老者凌空踏浪,身形一步萬丈。
“陛下有旨!”
白發供奉踏碎江上云濤降臨,掌中圣旨展開時魔紋灼穿絹帛:“陛下旨意,吳道陵若能誅殺張青陽——”
“裂土三千里,封異姓王侯,世襲罔替!”
裂土三千里!
封異姓王侯!
世襲罔替!
東魏皇帝對斬殺青陽侯的執念竟然如此深!
東魏立國以來,如此封賞,從不曾有!
岸邊,大秦軍營之中,數道武侯戰將身上戰意化為血色光柱。
東魏皇帝要殺大秦青陽侯,這就是在挑釁大秦!
一位位東境江湖武者抬頭,身上的氣血濃烈到似乎要化為實質。
東魏皇帝如此重賞,要取青陽侯的性命,那他們就算是拼死也不能讓青陽侯隕落在此地!
青木舟上,端坐的張遠抬頭,雙手輕輕壓著腰間雙刀刀柄,面上露出輕笑。
“宇文拓倒是舍得下血本。”
“九陽劍仙前輩,本侯這命可換萬世富貴,前輩千萬別留手啊……”
飲馬原岸邊礁石上的吳道陵屈指輕彈,劍氣將圣旨絞成漫天金屑:“本尊殺人,何需螻蟻封賞?”
他身后金烏虛影猛然收翅,八十萬劍修凝聚的本命精血在江面燃起焚天火幕。
九輪大日投影在火中沉浮,竟將橫貫江心的玄武戰魂灼出蛛網裂痕!
冰橋崩裂的脆響傳出,護持在青木小舟之上的重重山岳崩碎。